朝鲁双颊发烫,赶忙收回视线,喝了好几口马奶酒才压下心底的躁动。
夜晚。
迁徙浩特(小型游牧群体)抵达一处干燥空地处,晚上准备在这里稍作休息,第二日再出发。
石头堆砌的火塘旁,大家伙载歌载舞。
火塘火星在满是繁星的夜空下跳跃着。
马头琴缠在暮色里,音调悠扬。
红袍女人旋着裙摆,银镯撞响。
男人拍着膝盖唱长调,影子在草原上上晃成暖烘烘的团。
夏牧溪扫了眼秋营地的人,发现那个老是找她麻烦的高娃居然也跟着她阿爸来放牧。
周围年轻人起哄声一片,喊着草原上舞跳得最好的高娃上去跳安代舞。
原本她跳就跳吧,可她就非得惹上夏牧溪。
“听说汉族姑娘跳的舞才好看呢,我可不敢跳,等下她一不顺心,又动手打人,我可又要多请几天假在家,没法去上班。”
高娃说着,还向周遭的好姐妹和喜欢她的小年轻们展示嘴上的伤,一整个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阴阳怪气的话,周遭人一听便知道高娃说的是谁。
在场只有一个汉族姑娘,这指桑骂槐的本事,直把夏牧溪气笑了。
果然,那些小年轻们齐齐围过去心疼高娃,转而朝她投来厌恶的目光。
“这人怎么能坏成这样呢?是生怕高娃你抢她男人吗?把你打成这样!”
“喂,那个谁,你不就比高娃白了点,眼睛比她大了点,胸也比她挺了点,你有啥比高娃好的!”
“对对,我们高娃可是草原一支花,还是医院里的骨干,和巴图才配,你就长得还行,又凶又啥都不会,凭什么霸着巴图不放……”
“高娃,你别怕她,赶紧上去跳吧,我们为你撑腰。”
一众人七嘴八舌,虽都是指责夏牧溪为高娃鸣不平,但听在高娃耳中,却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什么叫眼睛和胸比那汉族女孩小,皮肤还不敌她白?
高娃看向火塘对面的夏牧溪,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将她精致明媚的五官勾勒得愈发魅惑勾人。
再看向她的胸,高娃越看越火大,差点把自己唇咬烂了。
这女人到底是吃了啥才长那么大的?
“你们别说她了,也许巴图小表妹只是想吸引大家伙注意力才垫的胸呢,还是让她上去跳吧,大家看在巴图的面上给她点掌声!”
高娃故作大度吹捧,“垫胸”两个字引得围着她的年轻小伙和姑娘哄堂大笑。
高娃原以为夏牧溪听这话,会无地自容。
谁知夏牧溪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跟樱桃一般的小嘴淡淡吐出两个字,“好啊!”
短短两个字,随着夏牧溪大大方方上场,现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夏牧溪对着演奏马头琴的中年阿叔低声耳语了几句,便站回人群中央做起热身运动。
高娃坐在人堆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只见火塘火星正跳,马头琴突然漫出悠长调子。
场中央的女人蓝布袍角随揉弦轻颤,转腕时像挽住草原晚风,竟把琴曲里的牛羊、流云都揉进舞姿里。
满座人忘了喝手中的奶茶,只剩弦音裹着她的影子,在满目草原中同那些璀璨星火一同映入眼帘。
刚搭好毡房过来的朝鲁呆愣愣地站着看向人群中央跳舞的女人,仿佛这一刻周遭都失去了声音和颜色,眼底全是女人的一颦一笑,全是她满身光辉翩翩起舞的模样。
蓦地,不远处“唏律律”的马儿嘶鸣声响起。
竟是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