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生一起生
床榻边,汤碗滑落在地,瓷片狼狈碎了一地。
婕四禾偏过头去,手掌将自己脸颊上的泪抹掉。
秦凌忽然直起身来,按耐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热量,一股腥甜自口中呕出。
血沿着唇角溢出,他慌乱用袖子抹掉,却被婕四禾抓住了手。
“究竟怎么受的伤!”
婕四禾语气坚定,一副不问出缘由誓不罢休的样子,她将帕子递给他,自己去给他倒温水漱口。
夜深人静,他坐在床边看烛火下她忙碌的身影,默默开口道:
“不过惹了陛下生气,被罚应当的。”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实际上皇帝却是令禁卫军下了狠手。
表面上,陛下放话不会降罪于他,但秦凌心里比谁都清楚,陛下真真动了怒。
他虽暗示禾儿身份不一般,但实在担心陛下不会保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让大苍与朝庆间的关系雪上加霜。
自己身为吏部尚书、亲王世子,不仅代表了大苍朝廷,更代表着大苍皇帝血脉。
将事情搅合越乱,越放肆无礼,越能挑起两国之间矛盾。
到时,陛下便不能不衡量,到底是舍弃两个人,还是干脆不再臣服于朝庆。
那日在城门外,他知道赌赢了,但同时也引起了帝王震怒。
他精心编排将皇帝也算计其中,将危险引向自己,罚他三十大棍,也着实算陛下开恩。
当然这场“生死局”,最大的收获是她。。。
他根本没有想到婕四禾会出现,两人都在用同样的法子,他想保护她,她也没有沉默。
秦凌发丝有些凌乱,受伤三日仿佛整个人都消瘦许多,新换下来的白亵衣,穿在身上竟然显得有些松垮。
“你担心我脸上伤疤,故才来世子府?”
没说话就等于默认,他眼角笑意始终没停,望向她颇有些得意。
婕四禾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无奈。
“你太冲动了,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瞧得出来。
陛下表面看重你,实则危险关头,他护不住你,也不会护你。这次,你我二人不过是侥幸。”
她说的他自然懂,他自己又怎么不明白。
大苍从立国之初便受朝庆压制,每年春秋各送一次年礼,大到珍宝小至粮草数不胜数。
现在这位陛下在做太子时,脊梁挺得便比谁都直,多次谏言先皇,积蓄本国力量不再臣服朝庆。
先皇过世后,新帝即刻取消送往朝庆得春秋年礼,他绵里藏针又桀骜不驯,性情使人捉摸不透。
当年,朝庆两年时间收复三小国,大苍朝野皆居安思危,睿亲王更是主动提出,送一位身份尊贵之人做质子。
秦凌是睿王妃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捧在手心怕化了。
皇帝根本不忍看自己心爱之人伤心,奈何满朝文武都在逼他,要为大局着想。
后来,秦凌领军回苍大大破了朝庆气势,此举让皇帝兴奋不已。
这次秦凌知道是兵行险招,所以他故意问陛下:
“皇叔父,您若怕了,便将我与禾儿绑在一处,共同送去庆都吧。”
泪水毫无预兆地落在手上,婕四禾背过身去,假装去为自己倒茶。
那满背鲜血淋漓,不单单是帝王震怒,更是他为两人博取生机的“苦肉计”。
她终于明白了,那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