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二十里外,大量摩托向隘口而来。”黑熊团团长。扎努·昂班立在一座不起眼的山丘顶上。一米九的身躯像头站直的巨熊,望远镜里是远处灯火通明的山寨,绝命崖——打了二天,第一天威胁加炮火,今天白天强攻,死了二十八个人,没啃下来。亲卫踮着脚,在他耳边轻声汇报。他放下望远镜,没回头,声音像石头滚下山坡:“老陈,鬼哭隘丢了。”身后软垫上坐着个消瘦老头。灰布军装洗得发白,左胸别着枚铜制校徽——昆沙军事学院。花白鬓角,两道浓眉,眉眼间有夏族的影子。陈绍勋没动。亲卫正给他搓着寒腿,他闭着眼,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全营的命根子。”老头睁开眼,双目如炬,“后勤补给点。得拿回来。”“我知道。”扎努转头看他一眼,不满道,“都说好几遍了,是‘团’,升级了。”陈绍勋轻哼一声:“啃下它再说吧。这不,变数来了。”“谁干的?”扎努暗叹一声,问道。老头久久没回应。晚上的行动又不能取消,扎努难免心焦。这倔老头的嘴真像只乌鸦——要不是这脾气,何至于沦落到他手里?他转身走到软垫旁蹲下,接过亲卫的手,自己给老头搓腿。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情报说,前天有支小佣兵团打退了劝种队。”他手上的劲道不轻不重,“我怀疑是他们。”陈绍勋沉默了一会儿。“会不会是第三旅呢?”“正和缅军打得热闹,顾不上这边。”“要是司令的意图泄露了呢?”“第三旅都成筛子了,离死不远,有那能耐,何至于此。”老头接过亲卫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叫人查查,那支佣兵团什么来路。”“不清楚。但能把劝种队一击而溃,不简单。”扎努手上的动作停了,“可听说就几个人,不至于吧?”陈绍勋没接话。他在计算。“恐怕有人逃出去了……”“麻烦,墨腊出的人。”扎努瞳孔微缩,眼中凶光乍现,语气斩钉截铁,“隘口必须抢回来。不然没了退路。至少得把物资夺回来,否则只能翻越野人山脉。”陈绍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三秒后,他开口:“要走三到四天。野兽毒虫,就算有卫星导航,能活着走出去的不到三分之二。就算走出去,也没战斗力了。沿途那些寨子……”他摇摇头。扎努站起来,走到山丘边缘,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绝命崖。“夜袭不能停。”他毅然转头,“成败在此一举。隘口那边,让岩罕带二营去。”“岩罕合适。心细,手狠。手下的一连很稳。”陈绍勋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收集点粮食吧,得做两手准备。我总觉得不安,这些年你那司令作孽太深,不合天道……哎,你小子别不信……算了……”扎努怕了这倔老头。他对亲兵摆摆手将之赶走,转身朝山下吼了一声:“传令兵!”岩罕·赛勐从睡梦中被叫醒。看时间,才睡下两个多小时。接到的命令却把他吓出一身冷汗。猎户出身,耍得一手好刀,精明阴狠。他听完详细命令,心中震惊,取刀挂腰,只说了一个字:“走。”全营集合。士兵们抱怨着冲出简易帐房。物资大队五十六辆摩托已经就位。但全营三百来号人,一趟装不完。为争取时间,岩罕把人分成两拨:自己带警卫排三十人、一连九十五人、二连二排二十五人、迫击炮班七人和五箱炮弹,先行出发。一辆摩托挤三个,极限了。剩下的三连和二连剩下的两个排,步行推进,等摩托回来接。“十点二十五分。”他看着手表,对一连长苦笑道,“天亮前必须拿回隘口。死命令。”“全部?”貌廷菜眉头深锁,“冲一线天怕没那么容易。而且……”“我他妈不知道吗?”岩罕狠狠瞪他一眼,“隘口前面两道关卡,无声无息被敲掉,对手很难缠。你想踏进野人山脉吗?不想就闭嘴。”摩托队出发时,月亮正悬在中天。三小时急行军,摩托队赶到隘口五公里外。岩罕抬手,长长的车队停了。他跳下车,蹲在地上看地图。月光够亮,不用手电。“二连二排,八辆车,前出侦察。”他头也不抬,“三公里处放一组人,搜山,警戒。每前进一公里放一组。做事干净点。对手是佣兵,很专业。”八辆摩托冲出去。三公里处放下五人,两公里处又放五人,一公里处再放五人。剩下九辆停在被烧毁的营房附近。人下来,散开,开始搜索,却不靠近隘口。有人掀开油罐伪装,回头压低声音兴奋喊:“排长!油罐,完好!”岩罕收到第一个好消息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心里松了半口气——油还在,机动性就有保证。他冷冷下令:“再仔细搜查,确保万无一失。”鹏军营趴在山腰乱石堆后面,看着那些侦查兵对油罐仔仔细细地搜查。他知道油罐里塞了遥控炸药。要是被发现,前功尽弃。火花似乎看出老板的担忧,嘿嘿笑道:“老板放心。炸弹在罐底,遥控天线从出油软管里钻出来。绝对隐秘。”“主力动了。”通讯器里传来彼岸花刻意压低的声音。鹏军营看了眼芯片平板上的实时图像。队伍拉得老长,车距拉开,五十米一辆。月光下,像一条缓慢游动的蛇。他原本想趁敌人立足未稳,用无人机来一波狠的。可这阵势,全部砸下去也伤不了筋动不了骨。三公里处,迫击炮班和作为预备队的一连三排下车。炮阵位置很快选定,美制81毫米29a1架起来,观察哨登山,炮口对准隘口方向。三公里,距离正好。一公里处,主力下车。三个排分三路:一连一排左翼山林,一连二排右翼山林,警卫排沿山路前行。:()丛林悍刀:从废男到禁区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