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在那堆满了乾粮的储物室捣腾了半天,身上的那股子高兴劲儿是连地下空间都压抑不住的。
也不知翻找了多久,它这才吃力地怀抱著一份牛皮纸厚厚包裹著的坚果,尾巴卷著本帐册,高高兴兴地嚷嚷道,“坚果来咯!”
纵使这些坚果看著已经有些受潮,但对没有那些个高端储物设备的地下而言……已是弥足珍贵。
“吃,吃!我去给你们倒水!”老六將坚果与那本帐册一同搁到尤涅伏跟前,又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海森堡药剂店?”尤涅伏嘀咕了一句,但没去动那本帐册,反倒是捻起一小把坚果放在手里,投餵著伊瑟莉雅。
回来的老六像是踩在独轮车上保持平衡的“小丑”,它提著两壶水,一屁股坐在二人对面,把帐本一摊开,嘴里念叨著:“你那药剂店的名號可是响亮到连不通地面的鼠胞们都知道哩!”
“尼赫塔还说……他这辈子都不想碰那么多亮晶晶了,”老六咂吧咂吧嘴,又继续说道:“还有泰德斯他们,都……都很好!”
“泰德斯?”尤涅伏疑惑,“你在这段时间还认识上了那名潮汐法师?”
“那是!泰德斯时不时会被尼赫塔『抓去帮忙看店,毕竟海森堡还是太火爆了嘿,”矮胖鼠人的尖嘴喷吐著唾沫星子,但都被它自己用爪挡了下来。
“打住打住!等我先缓一缓……”尤涅伏揉了揉脑袋。
毕竟泽尔哈兰这一趟把他的神经整到紧绷无比,这若是再不休息一二……恐怕就要面临“理智值”跳崖的风险了。
“啊呀,你看咱这蠢脑袋……又犯老毛病了!咱带你们去『根里最好的住所,好好地睡上没天没夜的一觉!”
矮胖鼠人把无关紧要的帐册推到了一边,有些慌慌张张地站起身,蹦了好几下才够著那一串掛在铁门上,锈跡斑斑的钥匙。
尤涅伏舒了口气,带著伊瑟莉雅跟上老六的脚步,打量著自己许久未来的“地下城”。
路也修了,铁柵栏也起码比之前捆在一起的“铁丝”好得多,就是满地的青苔和油污容易让人打滑,一头撞在不大的管道壁上。
在教会取代了炼金术士协会,作为哈特城的主导者后,这些下水管道就被废弃不再使用,反而成为了那“白袍子受害者协会”的大本营。
伊瑟莉雅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处可能塌陷的铁板,盯著那些横竖交错的管道,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个叮叮噹噹的管道,是干什么的呀?”
“上一次来的时候……那里住著一个铁匠,不知道还是不是他,”尤涅伏转头,看向另一侧有些残破的管道,“那里……大抵就是一片住宅区,就像我们在斯达莫克见到的那些房子。”
伊瑟莉雅点点头,又指著一个巨大的青铜锅炉:“那个呢?看著好像什么炼金装置誒!”
尤涅伏闻言,有些惊讶地顺著伊瑟莉雅的指尖看去,那是一节横跨在两条水管之间打满补丁,缠著几块帆布的圆柱形建筑。
【灵视】暗戳戳地开启,他便看清了那建筑之后所隱藏的內容——不少抱著孩子的鼠人正躲在其中,用那喷洒而出的微热蒸汽取著暖。
这环境,比泽尔哈兰还要多上几分贫瘠。
“到了到了!这儿啊……可就是属於咱鼠人的直达车了”老六的脚步停在了一处硕大,带有爪痕徽记的黄铜滑梯前,“咱的豪华房间可就在弯弯绕绕好几个圈子之后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