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內壁的向下一侧被磨得掉了漆,也不知道多少鼠人的屁股遭了殃。
尤涅伏转头看向伊瑟莉雅,却发现少女的脸上没带著任何的嫌恶,反倒是认认真真地打量著管壁上那些小小的“避灾”符文。
“它们这样……比我们过得还累吧?”少女歪著脑袋。
尤涅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一坨灰白毛球“出溜”一下消失在了管道之中,又拉著伊瑟莉雅紧隨其后。
坠落感短暂,带著些高速移动时才產生的风,他们穿过了一层又一层暗紫色的蓄水层,穿过掛著腐烂渔网的维修井,又停在了一段铺满了软草的长管之前。
这里相比起“根”的浅层要乾燥得多,也安静得多,墙壁上掛著一盏稳定无比的魔源提灯,灯油中甚至透露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就是这儿了,尤涅伏老兄!”老六拍了拍屁股上掛著的乾草,指著那两张简陋而厚实的行军床,“咱可是把尼赫塔捨不得用的鸭绒垫都偷了过来,保证你们睡得安安稳稳!”
“那乌列就算杀进『根里来,只要咱老六还在……这儿就是最硬的壳子嚕!”老六搓著手,满脸写满了对“售后好评”的期待。
尤涅伏无奈地笑了笑,“有心了,老六。”
“啊呀,別整那些没用的嘿!”老六不好意思地原地打了个转,尾巴捲起一旁的小板凳,朝著管道的出口溜去,“那咱先去看看帐本,別让那些个搬运工偷了懒……”
“果乾咱就放这床头上了嘿,记得吃!”那矮胖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整道管道也陷入了某种纯粹的寧静之中,只剩下漏水的管道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尤涅伏已经平躺在了床上,枕著双手,然后看见了伊瑟莉雅探出的小脑袋。
“怎么了?”他问。
“我们……明天就回斯达莫克吗?”伊瑟莉雅有些欲言又止,“假期……还很长誒。”
“伊瑟莉雅,你的意思是……”
“可以吗,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米白髮少女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在这里有很多很多……我没有看见过的『真实。”
尤涅伏嘆了口气。
毕竟……这里没有发光的晶塔,宏伟的学院。
也没有什么一脉相传的守护,悲壮的牺牲。
有的只是一堆在黑暗里摸爬滚打,试图把“希望”拼拼凑凑,艰难活下去的生灵。
轰隆——!
那雷声大得连住在地下的二人都听得见。
但“根”的居民们都知道……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