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春禾别过来,我身上沾了秽气
谢远连忙向旁侧过半步,避开了这记大礼。
“老先生这是何意?晚辈年轻,可当不起您如此重礼。”
一旁的李如辛也吓了一跳,赶忙跟着让开,不敢受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的礼。
孟大夫直起身,神情恳切地说道:“今日若非公子一言点醒梦中人,老夫怕是要铸成大错。”
“公子于老夫,有半师之谊,此礼理所应当。”
谢远连连摆手:“不过是随口之言,先生切莫如此,这虚名晚辈实不敢当。”
他这番谦逊的态度,让在场的其他大夫们脸上都好看了几分。
他们行医半生,德高望重,眼见一个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同行,竟要对一个弱冠少年行弟子之礼,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脸上火辣辣的。
幸而这年轻人并未恃才傲物,生受此礼,众人心中对他的观感顿时好了不少。
“不知公子这等精妙法门,师从何处?”孟大夫还是按捺不住好奇。
谢远从容笑道:“晚辈也只是闲来爱读些杂书,曾在一本孤本上见过华佗神医的些许事迹,便自己揣摩一二。”
“此前在村中也曾侥幸用此法救过一人,不想今日又派上了用场。”
“不过,眼下血虽止住,但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后续若发起热来,伤口溃烂,才是真正的生死关隘,能否挺过去,还在两说。”
孟大夫却信心大增:“只要血止住了,便有了转机。”
“后续的调理,老夫尚有些心得,定会嘱咐药童日夜看护,谢公子不必过虑。”
说着,他又感慨万千,“想我辈先贤,有通天彻地之能,能行此等回天妙术。”
“到了我等这一代,许多精髓早已失传,只剩一知半解,若无公子提点,老夫今日真是束手无策。”
谢远淡然道:“老先生不必如此。”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拱手道:“天色不早,晚辈便不多做叨扰,以免耽误各位先生救治旁人。”
本想着今日能早些归家,不料途中又生出这番波折。
喧嚣的人群中,谢远悄然抽身而出。
他刚走出几步,一个兴冲冲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
“谢兄,这就回去了?”
来人是李如辛,他几步跟上谢远的步伐,脸上满是探究之色。
谢远颔首:“已近午时,家中拙荆尚在等候。”
李如辛打量着四周,问道:“府上离此地可远?”
“若步行,需大半个时辰。”
谢远如实回答。
“那可太久了。”
李如辛眉头一蹙,当即提议,“不如稍候片刻,我让家仆驾车来送你一程。”
他对谢远的好奇心正浓,不愿就此放过深谈的机会。
谢远略有迟疑:“这……是否太过叨扰?”
“不碍事,不碍事!”
李如辛连连摆手,爽朗笑道,“我让他们快马加鞭,你正好趁这空当,与我说说那白莲教妖人的事迹。”
谢远闻言,心中暗觉好笑。
这位县令公子,虽是读书人,却无半点文人墨客的迂腐气,性子反倒率真明快。
盛情难却,谢远只得应下,与他立于一旁等候。
不远处,李县令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差役救助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