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辛望着那番景象,叹了口气:“这些流民的家园尽毁,我爹为如何安置他们,愁得头发都快自己揪光了。”
谢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吟片刻,轻声说:“李县令爱民如子,实乃百姓之福。”
他话锋一转,“只是依我浅见,安置流民之前,最好能先隔离开来,观察一段时日。”
“隔离?”
李如辛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你是担心其中有疫病?”
谢远郑重点头:“正是。有些疫病初染之时并无征兆,会有一段时日的潜伏期。”
“为稳妥起见,隔离半月左右,确认无虞后再行安置,方为上策。”
他补充道:“不仅如此,今日在场接触过此事之人,归家后都应将外衣用沸水浸煮,手足等**之处,也需用烈酒仔细擦拭消毒。”
这番话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却能求个心安。
李如辛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亲眼见识过谢远的能耐,此刻对其言语已是信了十成。
“你在此稍候,我这就去告知家父!”
说罢,他便火急火燎地奔向李县令,在他耳边低语一阵。
李县令听罢,朝谢远的方向投来审视的目光,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不多时,一辆马车疾驰而至。
李如辛这才折返回来,请谢远登车。
“听你这么一说,本公子回去也得好好收拾一番,才能见人了。”
车厢里,李如辛半开玩笑地说道。
谢远微笑道:“如此最为周全。”
归途中,李如辛拉着谢远,仔细询问各种防疫的细节,竟将最初想问的勇擒妖人之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马车脚程飞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驶入了青山沟地界。
在谢远的指引下,马车径直停在了他家院门前。
村里人听见车马声响,好奇地探头张望,却只看到一溜烟卷起的尘土。
谢远先行下车,对车内的李如辛拱手道谢。
屋内闻声走出的春禾,恰好看到这一幕。
“夫君。”
她轻唤一声,正要迎上前去,却被谢远出声拦住。
“春禾别过来,我身上沾了秽气。”
春禾的脚步顿在原地,一双清澈的眸子困惑地望着他。
往日夫君归家,总要先过来抱抱她,或是揉揉她的头发,今日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有外人在,夫君觉得不便?
她的心中泛起一丝小小的委屈。
正想着,车帘掀开,李如辛探出头来,满脸讶异:“这位是嫂夫人?”
春禾猛然见到一个陌生男子,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拘谨地立在原地。
谢远温和地点点头,向他介绍:“这位是内子,春禾。”
李如辛来时便听谢远提过家有贤妻等候,只当是托词,未曾想竟是真的。
看他妻子的模样,年纪似乎比谢远还小上几分。
不过李如辛向来不爱探听旁人私事,他很是熟络地冲春禾一笑:“嫂夫人好,我是谢远的同窗,李如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