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夫子,你方才还说,为学之人,当以诚为本。”
“那么我这学生的话,究竟哪一句不实,哪一处有误,还请你当场指正!”
赵夫子将邓夫子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一番言辞掷地有声,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你……你们……”
邓夫子伸出颤抖的手指,点着师徒二人,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宁老眼看二人针锋相对,旁边还立着一个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的谢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得不出面喝止:“够了!”
“书院乃清净之地,如此喧哗吵嚷,成何体统?”
邓夫子却不依不饶,满腔愤恨地转向宁老:“宁老明鉴!这对师徒一唱一和,是存心要败坏我的清誉!我一介读书人,岂能任由他们这般污蔑?”
“今日您若不严惩他们,给我一个说法,我……我邓宁园便是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要上告官府,请县尊大人来评评这个理!”
宁老心中无奈至极。
明明是你自己挑起的事端,何来污蔑一说?
但他面上只能温言相劝:“邓园,言重了,何必闹到那般地步?”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了笃笃的叩门声。
宁老如蒙大赦,立刻扬声道:“进来。”
门外的小童探进头来,神色间带着几分慌张,显然是将屋里的争执听了去。
他结结巴巴地禀报:“宁老,两位夫子……县、县尊大人到了,正往这边来!”
宁老闻言一惊,霍然起身,目光锐利地射向邓夫子:“邓园!你当真去请了县尊?为这点口舌之争,要把我们华峰书院的脸面都丢尽吗?”
邓夫子也是满脸错愕,连连摆手:“不曾,我怎敢……我不过是气话,哪有本事惊动县尊大人?”
他一个小小秀才,借他个胆子也不敢拿这种事去叨扰县令。
赵夫子狐疑地瞥向身侧的谢远,却见他使了个眼色,一派云淡风轻。
就在这几人各怀心思之际,李县令已领着几名衙役,大步流星地跨入了门槛。
一见到谢远,他立刻扬声道:“谢公子!”
那边正要躬身行礼的宁老与两位夫子,顿时被晾在了一边。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李县令径直从身前走过,快步到谢远面前。
邓夫子当场僵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谢远正要回礼,却被李县令一把扶住。
“公子不必多礼,情况紧急,本官是特来寻你的。”
谢远见状,便也不再坚持,从容问道:“不知大人有何要事?”
李县令神色凝重地说道:“京中八百里加急送来圣谕,命本官全力配合公子与邓御医,推行牛痘之法以抗时疫。”
“如今邻近州府的医工都已奉命赶来观摩学习,但邓御医在传授时遇到了一些难处,他自己也一时无法解决。”
“邓御医本想亲自来向公子请教,与其他医工一同聆听,奈何实在分身乏术。”
“只好由本官代为跑这一趟,还请公子移步,前去指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