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的是什么书?
什么农家书生勇擒白莲教妖人?
这故事的主角,不就是他自己吗?
春禾侧过脸,一双明眸亮晶晶的,满是仰慕地望着谢远:“明天要讲的正是你的事迹呢!”
她语气里满是期盼。
谢远闻言,面色有些微妙。
去听旁人如何添油加醋地讲述自己的过往,这体验委实算不上美妙。
可对上小妻子那充满期待的清澈眼眸,拒绝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将口中的茶水咽下,无奈又宠溺地开口:“那也好,明日我正好休沐,便带你来听个热闹。”
春禾欢喜地应了,眼眸弯成了月牙。
谢远心中暗叹,听自己的传闻逸事,这脸皮还真得厚上几分才行。
待到说书散场,几人在酒楼用过午饭,便在门口与友人作别。
魏安兴致高昂地提议,明日要为谢远捧场,做东请众人去凤鸣楼听书,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一片附和。
众人约定次日午时在凤鸣楼相见。
听着朋友们的热情,谢远只觉得面颊微微发烫。
众人说笑着各自散去,谢远正要牵着春禾离开,背后那道令人不快的审视目光却再度袭来。
他眉心微蹙,循着感觉望去,只见一个衣衫不洁的中年男子正从人群里挤出来,一双眼睛毫不避讳地在春禾身上来回扫视。
那人盯着她,试探着唤了一声:“是春禾吗?”
这声音仿佛一道惊雷,让春禾的身子下意识地一颤。
她有些茫然地回首,脸上原本挂着的甜笑瞬间凝固了。
“哎呀,还真是你!”
那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浑身透着一股市井的油滑气,目光贪婪地扫过春禾身上质地上乘的衣衫,轻佻地说道:“穿得这么体面,看来你娘是给你找了个好去处,攀上哪家大户了?”
谢远脸色一沉,将春禾护在身后,冷声质问:“阁下是何人?我夫人出身清白,容不得你在此信口雌黄,污她名节!”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谢途也面露不善,虎视眈眈地盯着那男人。
见谢远气度不凡,身旁还有护卫,那男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连忙挤出讨好的笑容:“误会,误会了。”
“我是她舅舅啊,我叫安家业。前些年老家闹水灾,我们一家走散了,我可一直惦记着她们母女,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碰上。”
“小嫂子的舅舅?”谢途有些迟疑地看向谢远。
安家业则搓着手,目光转向谢远,谄媚地笑道:“这位想必就是春禾的夫君了?瞧这气派,是个有学问的人。”
“外甥女婿啊,不瞒你说,舅舅我最近手头也紧,你看能不能先帮衬一下,给找个安身的地方?”
“或者,春禾,你带我去见见你娘也行啊?”
谢远垂眸看向春禾,只见她小脸煞白,嘴唇紧紧抿着,一双小手攥成了拳,正微微发抖。这副又气又恼的模样,是谢远从未见过的。
听着安家业理所当然的索求,一向温顺的春禾眼圈都泛了红。
她鼓起勇气,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地说道:“我没有你这样的舅舅!你走开,我根本不认得你!”
被当面回绝,安家业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怎么?如今攀上高枝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你们母女俩倒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