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问道:“听闻谢公子来年便要应试?”
谢远颔首:“此前因家中琐事,耽搁了些时日。”
“夫子嘱我明岁开春,先考取童生功名。”
钦差“唔”了一声,语气颇为耐人寻味:“谢公子在县学求学,可曾拜有师门?”
谢远坦然作答:“不曾。”
“学生入学的时日尚短,学业未精,未敢有此奢望。”
学堂里授课的夫子,与真正意义上的师父,终究是两回事。
寻常学子,若非是天赋异禀的少年才俊,或是出身于权贵之家,能得家中早早为其寻觅一位名师,否则很难有此机缘。
这师父也不是随意能拜的。
能收徒之人,大多是名望深重之辈。
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旦行了拜师礼,便意味着与师门荣辱与共,日后的仕途升迁,也与师门势力盘根错节,休戚相关。
多数人都是如谢远这般,先由夫子启蒙,再凭科举一途层层筛选。
待到考取功名,或是入了京城,若能得某位大人物赏识,方有机会被收入门下。
钦差此番问话,谢远便知他言下或有深意。
果不其然。
听完谢远的回答,钦差脸上露出笑意:“以谢县男如今的身份,若想寻个好师门,倒也并非难事。”
言罢,他见谢远面露思索,便含笑举杯,浅酌了一口。
在他看来,这位新晋的谢县男,是一块值得投资的璞玉。
想来自己的恩师,应该不会拒绝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新贵。
只要谢远自己争气,他日若能进京,自己也不吝为他牵线搭桥。
谢远没有追问,只是举杯向钦差道了声谢,两人心照不宣地对饮一杯。
就在此时。
一名官差匆匆从门外跑入,凑到钦差和李县令耳边低语:“大人,宁王殿下驾到……”
钦差闻言,立刻放下酒杯,起身便要出门迎接朱权。
自那日寺庙案了结后,朱权这几日都留在驿站,行踪颇为低调。
他此刻一现身,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是他身份尊贵,乃大明亲王,这些小地方的官绅自知高攀不上,只是纷纷起身恭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