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看到这幅新奇的草稿,以及旁边标注的细节要求,他忽然有些茅塞顿开。
“我其实不擅丹青。”谢远笑道,“这只是初稿,其余的衣饰与景致,还需徐兄费心补全。”
他让谢宁拿来一份抄好的书稿交给徐安,“这是我们书屋要印发的话本,此女便是书中的主角,还请公子读过之后,再行润色。”
徐安收下书稿,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回头问道:“请问谢县男,这画中人,可是有原型?”
“我看你下笔时胸有成竹,想必是你的相熟之人。若能见真人一面,我或许能画得更好。”
徐安的话音刚落,春禾的大眼睛就忽闪了一下,视线落在了夫君身上。
她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画上的姑娘,莫不是夫君以前放在心尖上的人?
谢远只觉得后颈一凉。
这问题可不好答,简直是道“送命题”。
画中人的风韵,确实与春禾截然不同。
他赶紧摆手解释:“哪里有什么真人,不过是我写书时,脑子里凭空构想出的人物罢了。”
“那公子只管放心,我一定画出来。”
徐安得了准话,信心满满地拿着画稿走了。
第二天,当徐安将焕然一新的画作展现在众人面前时,春禾感觉心底那股酸意像是被煮沸了的水,咕噜噜地冒个不停。
画卷上,月色皎洁,清辉遍地。
竹篱笆的门虚掩着,一位绝色佳人正款步欲出。
她一只粉白纤手从袖中探出,提着一盏小巧的红色灯笼。
美人明眸善睐,脸颊上两团自然的红晕,更添娇媚。
她梳着一个精致的分肖髻,身穿明黄衫子、月白长裙,周身配饰无一不精巧,色彩搭配得恰到好处,夺人眼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几条雪白的狐尾,有的俏皮地翘起,有的慵懒地垂在身前。
再配上那双仿佛能摄人心魄的狐狸眼,身姿袅娜,顾盼生辉。
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让人再也挪不开目光。
画卷一展开,整个书屋都静了下来。
徐安对自己引起的效果很是得意,扬了扬眉:“怎么样?这回你们东家该没话说了吧?”
谢宁由衷地赞叹:“这画技真是绝了。”
“真没想到,画像还能画得如此传神。”
“画里的人,简直跟活过来了一样!”
这年头的仕女图,大多是清汤寡水的细眉细眼,追求一种含蓄的意境。
何曾见过如此鲜活明艳、冲击力十足的美人图?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春禾悄悄比了比画上的女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默默缩到角落里去整理书籍。
原来夫君心里的人是这般模样……
她甚至不用费心去想,就能将她的容貌描摹得如此清晰。
春禾支着下巴,愁绪满怀,不知那位姑娘如今身在何方。
夫君心里,可还念着她?
看到这样好看的画,夫君会不会……更加思念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