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的份量,实在太重了。
饶是如此,谢镇山作为大伯,行事依旧稳重,他没有当场应下,只说此事事关重大,需得明日在祠堂召集全族人共议。
其他几位叔伯见状,也便不再多言,只等明日商议的结果。
宴席散去,村里的长辈们饮得尽兴,在夜色中互相搭着肩膀,脚步醺醺地踏上归途。
谢镇山却有意落在了后头。
待众人走远,他才转向谢远,神色间带着几分郑重,道出了压在心底的顾虑:“远哥儿,我知道你心善,想拉扯大伙儿一把。”
“可这酿酒的方子是能生金蛋的宝贝,就这么交给我们,你当真不怕人心叵测?”
谢远闻言,嘴边泛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坦然道:“大伯多虑了。当初爹娘不在,若非叔伯婶子们照拂,哪有我的今天。”
“比起外人,我更信得过自家人。”
他心中清楚,那果香的调制法子不过是锦上添花,是春禾从大嫂李月兰那里学来的小窍门。
他真正的依仗,是脑中独有的麸曲工艺和现代化的蒸馏技术。
谢镇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
这个侄儿,如今的见识和魄力,早已远胜他这个做大伯的了。
夜幕沉沉,他正要转身,春禾提着一盏灯笼从屋里快步跟了出来。
“大伯,夜路黑,您拿着照亮。”
谢镇山眼中流露出欣慰,接过灯笼,赞了句“好孩子”,这才安心离去。
谢远目送大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方才回屋。
春禾正与方氏一同麻利地收拾着杯盘狼藉。
“夫君,我这儿马上就好。热水已经备下了,你先去解解乏吧。”
她柔声说道。
谢远“嗯”了一声,抬手将她颊边一缕调皮的碎发轻轻掖到耳后。
春禾仰起头,喝过酒的脸蛋红润可爱,对他绽开一个甜甜的笑。
谢远心头一暖,捏了捏她的脸颊,先将剩下的半坛酒抱回屋里用棉被裹好,才慢悠悠地去洗浴。
因着酒意,夫妻二人都睡得格外香沉。
翌日清晨,谢远醒来时,春禾早已做好了早饭,正在院里晾晒衣物。
“什么时辰了?”
他带着几分睡意问道。
“夫君醒啦。”春禾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活计,从厨房舀了热水兑好,端进屋里,“快辰时了。”
“方才大伯让人传话,说祠堂里正在商议酿酒的事,等您醒了就过去一趟。”
她拧了温热的巾子递给他,又在他洗漱过后奉上一碗醒酒汤。
“夫君可还头疼?”
她关切地问,便要伸手为他按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