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金国!”鲁智深一字一顿地说道。
“金国?”张应雷皱起了眉头,“不过是辽东一蛮夷部落,前些年还向我大宋称臣纳贡,何足为惧?”
“何足为惧?”鲁智深转过身,眼中满是悲哀与怜悯,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
“洒家告诉你!不出五年,这头你眼中的蛮夷部落,便会踏破辽国,挥师南下!到那时,他们会一路攻破燕云,饮马黄河,兵临东京城下!”
“他们会纵兵劫掠,将繁华的东京汴梁,变成一座尸山血海的人间地狱!”
“这,便是洒家说的国难!天大的国难!”
鲁智深的声音,像带着一种魔力,每一个字都化作一幅幅血腥的画面,狠狠地冲击着张应雷的脑海。
张应雷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荒谬!
这太荒谬了!
一个占山为王的贼寇头子,竟然在这里跟他大谈国难,预言五年之后天下大势?
可不知为何,看着鲁智深那双像是能洞穿未来的眼睛,他心底里,竟生出了一种无法抑制的寒意。
“到那时,”鲁智深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从震惊中拉回,“你告诉我,谁能抵挡?是那个只会在青楼与名妓厮混的官家?还是高俅、童贯那样的酒囊饭袋?亦或是你口中忠心耿耿的张叔夜?”
“不!都挡不住!”
“洒家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你这一身武艺,这一腔血勇,应该洒在抵抗异族的战场上!而不是为了这腐朽的朝廷,窝窝囊囊的死在自己人手里!”
一番话,如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张应雷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边炸开一般。
他从小接受的忠君爱国的信念,在这一刻,被鲁智深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砸得粉碎。
他看着眼前的花和尚,这个前一刻还让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贼寇,此刻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高大。
他真的是反贼吗?
还是……
张应雷不敢再想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解开的双手,又看了看鲁智深,喉结滚动,许久,才沙哑着问道:“你……你跟我说这些,究竟是何目的?”
鲁智深重新将那碗酒满上,递到他面前。
“洒家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你伤好之后,洒家放你回济州城,你继续跟着张叔夜,守着那座孤城,等着被朝廷抛弃,等着城破人亡,等着洒家说的国难降临。”
“第二条,”鲁智深顿了顿,眼中精光爆射,“跟着洒家!洒家不要你的忠心,只要你的武艺!五年!给洒家五年时间!洒家要练出一支铁军!一支能将那女真铁骑挡在燕山之南的铁军!”
“你,可愿来做这支铁军的将军?”
张应雷呆呆地看着鲁智深,看着他眼中那像是能燃烧一切的火焰,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挣扎之中。
他想拒绝,可鲁智深描绘的那幅末日景象,却像梦魇一般,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想答应,可多年的忠义教育,又让他无法轻易背叛自己一直守护的东西。
他看着鲁智深,看着这个疯魔一般的和尚,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要留下来!
他要亲眼看看!
他要搞清楚,这疯和尚,到底是为了天下百姓,还是为了他自己的滔天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