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两侧,卢俊义、杨志、朱武等梁山头领一个个气定神闲,谈笑自若。
而另一边,刚刚被从战场上抬回来,草草包扎了伤口的张伯奋、张仲熊兄弟,以及陶震霆等七大雷将,则个个脸色惨白,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向主位上那个和尚的眼神,充满了畏惧,好似那里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庖厨们战战兢兢地端上早已备好的酒菜,珍馐美味,此刻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哈哈哈……”
鲁智深粗豪的笑声,打破了大堂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碗,站起身来,环视众人。
“各位,过去的,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洪亮,在大堂内回响。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朝廷的官,洒家也不是什么反贼。
咱们,都是要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杀出一条活路的人!”
“洒家敬各位是条汉子,愿意跟洒家一起,换个活法!”
“这碗酒,是给新兄弟的!干了!”
说完,他仰起脖子,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随即“啪”的一声,将空碗重重顿在桌上。
张叔夜看着眼前的酒碗,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知道,喝下这碗酒,便再无回头路。他端起酒碗的手,微微颤抖,最终还是一咬牙,将那辛辣的酒液灌入喉中。
酒入愁肠,化作万千愁绪。
种谔则是苦笑一声,端起酒碗,喝得干脆利落。对他而言,这碗酒,是敬过往,也是敬未来,更是敬自己这位看不透的“故人”。
张家兄弟和七大雷将见状,也只能一个个面带屈辱与不甘地端起酒碗。只是那酒在他们口中,比黄连还要苦涩。
一碗酒尽,大堂内的气氛,像是缓和了些许。
然而,鲁智深却没打算让这虚假的平静持续下去。
他缓缓坐下,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张叔夜的身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张太守,酒也喝了,咱们就该说正事了。”
张叔夜心头一紧,拱手道:“寨主有何吩咐?”
鲁智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众人的心上。
“洒家知道,你派了康捷去延州搬救兵。老种相公能这么快到此,康捷功不可没。”
此言一出,张叔夜与种谔脸色同时大变!
他……他竟然什么都知道!连康捷去搬救兵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这说明,从一开始,他们所有的行动,都在这个和尚的算计之中!
看着二人震惊的神情,鲁智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如遭雷击的话。
“现在,洒家要再用他一次。”
“让他再去一趟东京汴梁,替洒家,给官家送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