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捷一踏入大堂,目光便被那汉子吸引。
下一刻,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从心底升腾而起!
杀气!
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
康捷自问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西军百战老将,都要纯粹、浓烈十倍!
那不是将军的杀气,不是士卒的杀气。
那是一种……为了杀戮而生的,野兽的杀气!
这,便是打虎的武松,行者武二郎?!
康捷的心神,被狠狠地冲击了一下。
“你是来送信的?”
武松没有抬头,依旧擦拭着他的刀,声音冷得像是冰,不带丝毫的感情。
“是!”康捷压下心中的震撼,不敢有丝毫怠慢,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那封用蜡封好的密信,双手奉上,“主公有密信,命我亲手交予武松头领!”
武松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接过信,撕开封口,一目十行地扫过。
康捷紧张地看着他,只见武松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像是信上写的,只是今天吃了什么饭一样的小事。
然而,康捷却敏锐地察觉到,大堂内的温度,好像在这一瞬间,又下降了好几分。
武松看完了信。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信纸,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捏成了一团废纸。
然后,他站了起来。
“铿——”
一声轻鸣,两把戒刀瞬间归鞘。
他转过身,看向康天,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一点火星。
一点狰狞而嗜血的火星。
“按智深哥哥说的办。”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怒意。
“传我将令!”
武松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发出了第一声低吼!
“水军暗哨,全部撤回!”
“金沙滩水寨,让开一条主道!”
“告诉阮家三兄弟,把咱们最好的船,藏起来。把那些破船烂船,全都摆出去!”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大堂门口,看着山下那片在夜色中漆黑如墨的水泊,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笑容。
“不管是谁要来打俺梁山的主意……”
“都得做好把命留在这水泊里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