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
“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紫宸殿的官员,顿时作鸟兽散。他们撕扯掉身上累赘的官袍,推搡着,践踏着,疯了一般朝着殿外涌去,只为能比同僚跑得快上一步。
赵佶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副百官奔逃的景象,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提起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不顾一切地朝着后殿跑去。
他不想死!
他要去后宫,他要去换上便装,他要从密道逃出宫去!
只要能活下来,他还可以去江南,他依旧是大宋的天子!
然而,他刚刚冲出后殿,穿过一片狼藉的御花园,便猛地停住了脚步。
因为在他前方,通往后宫的必经之路上,一道魁梧的身影,正扛着一根水磨禅杖,静静地立在那里。
月光下,那颗锃亮的光头,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正是花和尚,鲁智深!
“昏君,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鲁智深看着眼前这个面无人色、惊慌失措的大宋天子,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你……你……”赵佶指着鲁智深,牙齿打着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转身逃跑,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洒家,鲁智深。”鲁智深扛着禅杖,一步步向他逼近,那巨大的阴影,将赵佶完全笼罩,“官家想必,听过洒家的名字。”
“朕……朕给你钱!给你官!朕封你做镇国公!不!封你做王!只要你放了朕!”赵佶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彻底抛弃了所有尊严,语无伦次地许诺着。
鲁智深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厌恶。
“你这昏君!”鲁智深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好事多为!残害忠良,亲近奸佞,弄得天下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那根陪伴了他半生,砸碎了无数不公与罪恶的水磨禅杖,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闪电般挥出!
“不——”
赵佶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尖叫。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颗曾经戴着九龙冠冕,接受万民跪拜的头颅,就像一个被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四散飞溅。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大宋朝,在这一刻,亡了。
鲁智深看着地上那具肮脏的尸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胸中所有的戾气,都一同吐了出去。
他没有丝毫手刃天子的兴奋,心中只有一片空明。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玉麒麟卢俊义手捧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快步走到鲁智深身旁。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师叔那身在夜风中微微摆动的单薄僧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关切。
他将袍子,轻轻地披在了鲁智深的身上,替他遮住了那满身的风霜与杀气。
“师叔,”卢俊义的声音低沉而恭敬,“天冷了,加件衣服吧!”(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