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罔上!贪墨国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猛地将那份礼单狠狠拍在桌子上,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蔡京那老狗,为何会一反常态,力主赎人了!
原来,他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假意迎合官家,骗取信任,然后趁机将这笔天文数字般的赎金,神不知鬼不觉地,化为己有!
好一招偷梁换柱!好一招瞒天过海!
若不是今日,他府上的家奴阴差阳错,将这份礼单送到了自己这里,恐怕这件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就要被这老贼,永远地掩盖下去了!
天意!这真是天意啊!
老天爷,都看不过他蔡京的所作所为了!
宿元景在极致的愤怒之后,心中涌起的,是无与伦比的狂喜!
他知道,自己赢了!
与蔡京斗了半辈子,这一次,他赢得彻彻底底!
有了这份礼单,有了这个家奴做人证,再加上那尊价值连城的玉麒麟!
铁证如山!
他倒要看看,明日早朝,当他将这份“寿礼”呈到官家面前时,蔡京那张老脸,会是何等的精彩!
宿元景缓缓直起身,他看着跪在地上,早已被自己刚才那副模样吓得魂不附体的燕青,脸上那股子暴戾之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
他亲自走下台阶,将燕青扶了起来,甚至还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人名叫……蔡小乙……”燕青依旧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好,蔡小乙。”宿元景的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你今日,为国朝,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只要你明日,敢在官家面前,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老夫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小人……小人不敢……”燕青连连摆手,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荣华富贵”的渴望与贪婪。
宿元景见状,心中更是大定。
他知道,这条狗,他已经彻底拿捏住了。
他重新走回案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尊玉麒麟和那份足以致命的礼单,重新用绸缎包裹好。
他看着这份“从天而降”的投名状,心中豪情万丈。
他甚至已经能预见到,蔡京被抄家灭族,自己独揽朝纲,大展拳脚,将梁山泊那群草寇招安,实现自己毕生抱负的宏伟蓝图!
“来人!”宿元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高亢。
两名亲兵立刻从门外走进。
宿元景指着桌上那个包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那道将他自己彻底送入死局的命令。
“将这份‘贺礼’,给老夫用蜡,严严实实地封好!”
“再取老夫的私印来,在封口处,给老夫盖上章!”
他顿了顿,一双老眼之中,闪烁着冰冷而又快意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日早朝,老夫要亲自将这份‘大礼’,呈到官家的龙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