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若是没有天大的干系,鬼都不信!
王革在撒谎!
而且,是在用自己的名声,撒一个弥天大谎!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究竟在掩饰什么?
钱枫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他的脸上,却在下一秒,便堆起了无比关切的笑容。他第一个上前,对着王革深深一揖,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原来如此!大人受惊了!那不知令公子……”
王革见钱枫如此“上道”,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下了一半。他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本官已与对方谈妥,以一笔钱财,了结了这段恩怨。
对方也已答应,即刻便会放了犬子。一场误会,一场误会罢了。”
“太好了!恭喜大人!贺喜大人!”钱枫立刻便带头高呼起来,“大人洪福齐天,逢凶化吉!令公子平安归来,实乃我刑部上下之幸事啊!”
他这一带头,其余的官吏们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他们虽然心中疑云重重,但脸上却无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纷纷上前,对着王革拱手道贺。
“恭喜尚书大人!”
“大人吉人自有天相!”
一时间,刑部衙门门前,道贺之声此起彼伏,好像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真的只是一场有惊无险的误会一般。
只有孙哲,还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强颜欢笑的王革,眼中充满了不解与失望。
王革感受到了孙哲的目光,但他没有理会。
他迈开双腿,朝着内堂走去,脸色一沉,声音拔高,充满了二品大员的威严!
“好了!私事已了,当议公事!”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蔡京一案,乃是官家钦点,动摇国本之大案!我等身为刑部官吏,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岂能因本官一人之私事,而耽误了朝廷的军国大事!”
他指着衙门之内,厉声喝道:“都给本官打起精神来!传令下去,刑部上下,即刻开始查案!本官要在一日之内,看到蔡京贪墨的所有罪证,都摆在本官的案头之上!”
“遵命!”
在王革的威严之下,所有的疑虑与揣测,都被强行压了下去。钱枫等人齐齐躬身领命,整个刑部衙门,如同一台生锈的机器,被重新注入了动力,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看着眼前这片忙碌的景象,王革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欣慰。
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抬头看了一眼东京城那灰蒙蒙的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不再是官家的刀。
他只是一只被关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进退维谷,苟延残喘。
……
梁山泊,聚义厅。
大堂正中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无比的,涵盖了大宋疆域乃至北方辽、金之地的巨幅地图。
鲁智深身穿一袭黑色僧袍,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静静地立于地图之前。
他的身后,卢俊义、杨志、朱武、史进等一众新梁山的核心头领,屏息凝神,鸦雀无声。
大堂内的气氛,无比凝重。
“诸位,”鲁智深终于开口,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却如洪钟大吕,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我们赢了童贯,也坐稳了这梁山泊。在旁人看来,我们已经是这山东地界,说一不二的霸主。”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那双虎目之中,却不见半点胜利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忧虑。
“但洒家要告诉你们,这,远远不够!”
他伸出那蒲扇般的大手,指向地图的东北方向,那片被标记为“金国”的土地。
“在这里,有一群狼!”鲁智深的声音,变得冰冷,“一群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凶狠百倍的狼!他们叫女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