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更是兵临济州,将自己那位以沉稳著称的老友张叔夜,逼到了城毁人亡的绝境!
这疯和尚,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出来!
种谔缓缓闭上眼睛,大堂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他睁开双眼,站起身来,那眼中不再有回忆,只剩下斩钉截铁的决然。
“备马!”
一声沉喝,如平地惊雷。
府外亲兵不敢有丝毫怠慢,甲胄碰撞声中,两匹神骏的西域大马被迅速牵至堂前。
种谔看也未看身后的亲兵卫队,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全无半点老态。
“相公!您……您不带兵马吗?”康捷惊愕地问道。
种谔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那孽障,是老夫当年看走眼的人。如今他惹下滔天大祸,老夫自当亲去了结。”
“他若还认老夫这个经略相公,老夫便将他骂醒。”
“他若是不认……”种谔眼里,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那老夫,便替官家,替这大宋,清理门户!”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坐下宝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绝尘而去。
康捷不敢怠慢,连忙挣扎着爬上另一匹马,拼尽全力追了上去。
……
与此同时,济州城下。
鲁智深坐在那张无比招摇的太师椅上,将碗中最后一口酒饮尽,只觉得索然无味。
他抬眼看了看城楼上。
那里的**已经平息,死一般的沉寂,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他心中暗自一哂。
这张叔夜,倒真不愧是历史上能以文臣之身,平定宋江的名将。
这份定力,这份眼光,确实非同凡响。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竟然就看穿了自己并不想真的杀死张应雷,强行压制住了麾下那群几近暴走的猛将。
既然鱼儿不上钩,这戏,也就没必要再唱下去了。
再烧下去,白白浪费柴火不说,真把张应雷这员猛将给烤出个好歹来,那可就亏大了。
“来人。”鲁智深淡淡地开口。
“主公!”高威立刻上前。
“把火灭了。”鲁智深摆了摆手,意兴阑珊地说道,“再把张将军从柱子上解下来,好生抬进中军大帐,莫要伤了他。”
“喏!”
高威领命而去。
很快,数名陷阵营的士兵提着水桶冲上前,将那熊熊燃烧的火堆扑灭。
缭绕的黑烟散去,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地爬上木桩,将已经被熏烤得奄奄一息,浑身烫出无数水泡的张应雷解了下来,用担架抬着,迅速送往后方的大帐。
城楼之上,透过垛口的缝隙,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张叔夜,以及他身后的六大雷将,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