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想了想,点头。
苏眠月喊了一声:“春杏!”
一个小丫鬟跑过来:“苏姑娘?”
“送这位姑娘到城门口。”苏眠月说,“看着她上了路再回来。”
春杏应了一声,看向楚宁:“姑娘,跟我来。”
楚宁跟着春杏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苏眠月站在那儿,烛光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昏黄里。
那身段,真好看,胸高高的,腰细细的,屁股圆圆的,把裙子撑得鼓鼓囊囊。脸上带着笑,那笑懒懒的。
“姐姐,”楚宁还含着泪,哭唧唧的,她对她小声说,“谢谢你。”
苏眠月冲她摆摆手:“去吧。”
楚宁跟着春杏下了楼,从后门出去,走进夜色里。
苏眠月看着看着那小小的影子消失在她的视野。
门被打开,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起刚才那傻子趴在她怀里哭的样子。软软的,热热的,眼泪把她的衣裳都洇湿了一块。
她伸手摸了摸那洇湿的地方,还有点潮。
傻子。
傻子的头发也和别人不一样吗,那傻子的头发,又细又软的,和她自己的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
楚宁跟着春杏走到快到城门口的主街道,春杏就回去了。
城门还关着,得等天亮才开,春杏觉得放到城门那里也走不了,现在有几个赶早的贩子走卒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蹲在地上打盹,或者在一起低声说话,也乱,不如放到人多一点的主道。
楚宁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抱着膝盖,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城门洞。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缩了缩脖子。
蹲着蹲着,眼泪又下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
苏眠月明明对她挺好的,喂她吃樱桃,哄她不哭,还让丫鬟送她到城门口。可她就觉得委屈,觉得憋得慌,觉得心里头酸溜溜的,像吃了没熟透的青杏子。
那樱桃是甜的,可吃的时候,那嘴唇快要贴着她,那舌头舔着她下巴,那眼睛看着她——看得她心慌,看得她浑身发软,看得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儿、干什么。
她不喜欢那样。
可她又……
她又什么,她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自己想姐姐了。
想姐姐抱着她睡觉,想姐姐摸着她的头说“没事”,想姐姐身上的味道,皂角和草药的味道,不是花魁身上那种甜得让人发晕的香。
姐姐。
姐姐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