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不行,不能这样。
找姐姐,找姐姐。
找楚清秋。
楚宁擦干眼泪,加快脚步,几乎是在跑。
膝盖疼,脚底板也疼,可不敢停。得快点,再快点,城门快开了吧?开了就赶紧出去,赶紧回家。
跑着跑着,忽然听见前面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
楚宁心里一紧,赶紧贴着墙根站住,不敢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着说话声。
“……姑娘您别急,肯定能找到的……”
“……那么大个活人,能跑哪儿去?……”
“……您再想想,她会不会往那边走了?……”
楚宁听着听着,忽然愣住了。
那脚步声里,有一个她最熟悉的。
很轻,很快,有点急,踩在地上几乎没声儿——那是姐姐的脚步声。
楚宁从墙根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街那头,几个人影快步走过来。前头是两个打灯笼的,后头跟着几个人,中间有一个——
楚宁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是姐姐吗?
是。是姐姐。
可姐姐怎么……怎么这样了?
头发散着,簪子也掉了,头发没梳,就那么披在肩上,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衣裳也是散的,外头随便披了件袄子,里头的中衣领子歪着,露出一截锁骨。
脸上没血色,白得像纸,嘴唇干得起皮,眼睛发红,像要烧起来似的。
楚清秋从来没这样过。
从小到大,不管多难多苦,楚清秋永远是整整齐齐的。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衣裳穿得板板正正,脸上永远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像山上的雪,像冬天的月。
可现在,那雪化了,那月碎了。
发髻也散了,头发披下来,被汗粘在脸上、脖子上。
衣裳也乱了,裙摆上沾了泥,袖口刮破了一道口子。
楚清秋从没这样过,从小到大,她都是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的,再穷再苦,也要把自己收拾利索,
大家都讲,楚清秋像是一朵莲。
楚宁看着,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