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电梯门可以扒开,冯愈冬现在就准备扒门跳下去。
她脸烧地疼,迅速把手机屏幕翻下去,嘴上若无其事道:“高中同学问我要你照片,我顺手发给她。”
季春枝默默点头,很给面子地没追问这个同学是谁。
电梯缓缓向下,一路上没人按电梯,狭窄的箱体里始终只有她俩。
冯愈冬的脸要把空气烧干了,如果尴尬有声音,那应该是空气烧干的吱吱声。
季春枝打破了沉默:“下班前你说有急事,要去哪?我送你。”
冯愈冬耳朵一颤,脑中反复推敲这句话的意思,送她?这是在示好什么?
她很想像俗套爱情片一样,抓起包甩到季春枝身上说:“你这个该死的渣女,我这辈子不会原谅你,你去死吧。”
然后转身坐上自己的保时捷扬长而去,但眼下她没有保时捷,连三位数打车钱都资金短缺。
她一声不吭把眼睛移向别处,嘴里的刻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季春枝重复道:“顺路,走吧。”
“有人来接我。”冯愈冬带着面对前任的微妙报复心脑子一抽道。
季春枝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等她挤着地铁到达那家超市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周五的晚上人总是很多,拖把,扫把,衣架,洗衣液……刚搬来要添置的东西真不少。
啊最重要的还是枕头。
一个枕头179?冯愈冬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被夸的天花乱坠的乳胶枕,她推着车转了一圈,最终在角落找到39。9一对的枕头。
“你好这个能分开卖吗?”她拉住隔壁促销员问道。
“枕头都是成对卖的呀,也不贵质量蛮好,小姑娘拿上一对嘛。”卷头阿姨上下扫她一眼,尽职尽责道。
犹豫半天,想到隐隐作痛的颈椎她还是把两个枕头丢进了购物车。
从超市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两手一手一个大袋子,沉得她几乎要陷入地底。
提着这么多东西挤地铁想想都要死了,但打车软件上显示的价格……啧。
放在以前这点钱算什么,但现在,她抢着为五斗米折腰。
冯愈冬深吸一口气,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地铁站走去。
塑料袋勒得她手生疼,每走几百米就要停下来歇歇,好在这座繁忙的大都市里没人在意她拖着两个大袋子的狼狈身影。
休息了一分钟,她咬牙再次提起了袋子。
电话响了。
她没有理会。
直到手指因血供不足麻木到冰冷时电话还响个不停,她终于放下袋子。
“喂妈,怎么了?”冯愈冬声音很疲惫。
“你下班了……这周怎么样?”
“还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