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干,家里现在状况不好,帮不了你多少,你自己要努力。”母亲的语气平静又克制。
附件车流川流不息,吵得很,但这几句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知道了妈,我不是小孩子……”冯愈冬压着脾气说。
“跟领导关系怎么样?收着点你的脾气,在社会不像在家里……”母亲絮絮叨叨道。
她深吸一口气,夜风吹来,指尖冷得发疼。
“知道了,我有事先挂了。”
憋住,不能哭。
“你怎么还这样?说你不得吗?你的脾气再不改改上了职场怎么办?”母亲语气有些恼火。
“我改什么?这周刚来就被为难我骂过谁了?你亲眼看到我打领导了还是骂她了?贷款教训我有意思吗?”
她语无伦次地对手机吼道,随即按掉了电话。
等察觉过来时,泪水已经流了满脸。
在沪城的街头一个年轻女人提着重物蹲在路边哭好像很正常,没人打量她,人们自觉绕过她。
哭完兜里的最后一张纸,冯愈冬蹲在路边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轱辘发呆。
静默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一辆车停在她眼前。
啧。
不长眼的网约车,随地大小停。
她自觉碍事,起身去提袋子。
“要纸吗?”车里的女人问道。
声音有点熟悉。
冯愈冬抹着眼睛转过脸,黑车的车窗落下来,看不清脸。
她使劲眨眨眼,又揉了揉眼睛,女人摇摇晃晃的剪影终于汇聚到一起,变成一张熟悉的脸。
季春枝手里捏着纸,表情微妙,她从中读出了一丝怜悯。
冯愈冬扭头就走。
“别走,我送你好吗。”季春枝在她身后喊,她听到了开车门的声音。
烦死了。
刚因为她被母亲训了一顿,现在她又来自讨没趣,冯愈冬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转头冷笑。
“缠着我有意思吗?跟踪我好玩吗?你当我是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季春枝下车的动作一僵,她扶着车门耐心解释道:“我没有……”
“谁管你?别来烦我行吗?”冯愈冬红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下颌,她没去擦。
季春枝站在原地作投降状:“那你要纸吗?”
她吸了下鼻子,手在兜里摸了个空。
最后还是认栽地接过季春枝手里的纸,季春枝的纸有一股她身上的淡淡香气,闻着这味道,冯愈冬眼睛又不争气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