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她家茶社也有过这么大的排场。
不过那都是过眼云烟了,冯愈冬收回目光。
季春枝换了件西装外套,又将长发盘起,她没化妆,只是旋出支口红在唇上轻轻一抹,又对着倒车镜抿了两下。
冯愈冬心弦微动,她绷紧嘴角故意不去看她。
公司是这家茶社的老客户,所以她们一来就被带进了VIP包间,趁着客户还没来,季春枝先把提箱里的东西取出来。
“这家茶社和我们有合作,所以茶具和茶水不用自带,不过以后去外地出差的时候要记得带上便携茶具,以备不时之需。”
冯愈冬点点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客户,很多东西不懂,只好看着季春枝摆弄。
她分区域摆好样品,又拿出一本英文产品画册和文件夹。
不得不说,工作的女人确实很有魅力,冯愈冬的目光不自觉从她的动作移到她的手,又顺着修长的手转移到她的脸。
这样的动作过去她做了两年,如果眼睛可以拍照,那有关季春枝的照片一个足球场都装不下。
"看什么呢,客户到了。"季春枝抬眼。
来人是个瘦高的欧洲女人,薄唇轻抿,银色无框眼镜下是一双锐利的眼,只一眼冯愈冬就察觉到此人不同凡响。
她默默退到边上,季春枝用流利的英式英语同客户对话。
大部分句子冯愈冬都能听懂,只有小部分涉及到茶叶品种的专有名词她得在脑子里绕几个弯。
女人戴着手套,从样本袋里倒一些出来,先仔细观察了叶片的形状,托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而后又放在鼻尖嗅干香。
挨个对五袋样品做完检查,她才示意季春枝可以泡了。
季春枝端来茶桌上沸着的开水时,女人突然抬手制止了她。
“麻烦用我们的水。”她微笑示意,一旁助理掏出瓶进口矿泉水递给季春枝。
时至下午,昏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竹影在薄纱窗帘上荡漾,冯愈冬突然有种错觉。
她变成了清朝丫鬟,而季春枝是她的领班,两人作为大清朝最后的奴隶,正在伺候慈禧太后。
洽谈完毕后,窗外华灯初上,天已微微暗了。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冯愈冬一边收拾合同一边锤着腰:“好累,比起见客户我宁愿在办公室回一天脑残邮件。”
季春枝不可置否地笑笑:“她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是欧盟头部精品茶饮品牌的总监,连她都伺候好了你就不会怕别的客户了。”
闻言冯愈冬吃了一惊,她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季春枝:“最大的客户?那你怎么带我一个新人过来。”
“大家都是从新人过来的,不历练怎么行,而且你今天做的不错。”季春枝笑笑,扣上了提箱的盖子。
出了茶社,晚风扑面分外舒适,冯愈冬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公司?”她问道。
“比你早两天。”季春枝懒洋洋道。
据她所知,这是她来以后季春枝第一次外出见客户,而刚上岗那几天季春枝忙着对接工作应该也不会出外勤。
“所以,今天也是你第一次对接客户?”冯愈冬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季春枝耸耸肩,轻笑一下:“饿了吗?请你吃夜宵。”
“真是第一次啊?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冯愈冬吃惊地追问,毕竟刚才季春枝的动作行云如流水,老道得像在茶楼里干了二十年。
“泡茶嘛,有什么难的,何况我还请了你这个专家过来,等着我哪做的不对你指点我呢,好在你也没发现。”
季春枝低头笑笑,见冯愈冬还张个嘴落在后面,她转过身轻轻摸了她脑袋一下。
羽毛般的触感,似乎隔着头皮渗进了她的心脏里。
冯愈冬心跳又漏一拍,她深吸一口气,小声道:“别摸我头。”
“为什么?”季春枝回头,长发散下,温柔的长眸被城市灯火照得亮晶晶的。
她默默吞下嘴里的话。
因为我们不是可以摸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