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上的热气逐渐消失。
“算了,你走吧。”季春枝靠回椅背,有些疲惫道。
冯愈冬起身就走。
……
又是周末,柯林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玩玩,她犹豫片刻,把那条消息划走了。
柯林做东,余晨璐必定会来,她暂时不想和她们那个圈子的人走得太近。
卡里的钱收到了,两万块她只留了这个月生活费,余下的全部打给了母亲。
钱刚打过去,冯生的电话就拨了进来。
“这个月打过钱了怎么还打?你在沪城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冯愈冬靠在枕头上心不在焉道:“上次调茶叶补救及时,公司发了绩效,你踏实拿着吧。”
冯生语气缓和下来,末了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家里这一档子事,其实你可以不用掺和进来的,背债跟你没关系,你也有你的人生……”
“上学时候吃尽了家里的红利,又在出事以后一点力都不出吗?妈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冯愈冬深吸一口气,胸口有些闷闷的。
“妈知道,从小到大别人都说你叛逆,但是我知道你其实是很善良的孩子,所以我才不忍心你现在跟着我受苦……
当初跟你爸离婚,拼了命也要拿回你的抚养权,我不是为了让你跟着我受苦才要你的。”冯生语气渐缓。
冯愈冬抹了把鼻子,努力把喉咙里哽咽的感觉咽下去。
家里出事是在大学时,那段时间她的生活费不减,只是母亲每个月打款的日期越来越延迟,最后她察觉到不对时再三逼问母亲,母亲才说出实情。
欧文玉家经营的茶园是她家鸿渐茶庄最大的供货商,两家合作多年,欧家深得冯生信赖,许多业务都放手交给欧家去做。
祸患就此点燃。
在龙井茶价格最高的那年,欧家暗地里以更高价把茶叶卖给鸿渐茶庄的竞争对手,而给鸿渐茶庄的茶叶顶层放置好茶,内部则满是陈年霉茶,以次充好,两头吃利。
一批批霉茶就这样流入了市场,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骚乱,茶庄生产线被查封,资金链断裂,鸿渐茶庄的招牌受了极大的冲击。
如果只是以次充好也就算了,后续给消费者补偿也能挽回一部分,偏偏这时候冯生准备赔偿款时才发现,公司的账面是空的。
欧母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挪走账面全部资金,且拒不偿还,欧父主动顶罪,数罪并罚判了七年。
坐牢有什么用?欧家毁了冯生半生基业,哪怕这事过去两年了,鸿渐茶庄的名声还是从当年南城最大的金牌茶庄变成了滥竽充数的三流茶贩子。
她喝了口水,尽量不让母亲听出来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现在家里好点了吗?”
“凑合,债慢慢还,急不得,但是我跟你说啊,有个特别奇怪的事情。”冯生忍不住开口。
“什么事?”冯愈冬问。
“欧淑云当时拿了我们家那么多钱,但是她家茶园现在已经变卖了,人也没跑,还在南城,只是日子越过越落魄,前不久我听说她家把祖宅都卖了。”
欧淑云是欧文玉的母亲,为人张扬,秉性不佳,冯愈冬小时候就不大待见她。
“她们家欠谁钱了吗?”她忍不住皱眉。
“不清楚,也许是遭报应了吧,所以说过日子还是要老老实实……”冯生感慨道。
没等冯愈冬吭声,她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你领导怎么突然发那么大一笔绩效给你?你要防着点她。”
想到季春枝时好时坏不可预测的行为,冯愈冬发出了今天最衷心的肯定。
“当然,我会防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