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的阶段性考核,她的综合评分排在第十二名。二十五个人里排第十二,不高不低,刚好卡在可能被淘汰的边缘。
那天晚上,她躲在训练室的角落里哭。镜子映出她红肿的眼睛和垮掉的肩膀。
她想起妈妈的话,想起自己来时的雄心壮志,想起那些“我一定可以”的誓言,觉得像个笑话。
三个月的时间,像一把钝刀,慢慢磨掉了她的锐气和骄傲。
她看着主队成员们出入各种活动,接受粉丝的追捧,而自己只能在训练室里重复枯燥的基础训练,连一次公开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那种落差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窒息。
“我要调去广州分队。”在一个深夜的训练结束后,苏晓晚找到经纪人,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经纪人有些意外,挑眉看着她:“主队的资源比分队好得多,你确定要去?”
“确定。”苏晓晚仰头,眼底藏着未散的倔强,“在这里待着,永远都是练习生,我要去能让我成为正式成员的地方。”
调动的申请很顺利。三天后,苏晓晚拖着行李箱站在虹桥机场,回望上海的天空。这座城市很大,很繁华,有她梦想中的舞台,但现在她要离开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苏晓晚,这一次,我必须成功。”
飞机降落广州时,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陌生的植物香气。苏晓晚跟着公司安排的车来到训练中心,那是一栋不太起眼的建筑,比总部小很多。
接待她的是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说话带着粤语口音,语速很快。苏晓晚半猜半听,勉强跟上。宿舍是两人间,另一个床位还空着。她放下行李,坐在床上发呆。
窗外是陌生的街道,听不懂的语言,不一样的建筑风格。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比她刚到上海时还要强烈。
来之前她查过攻略,说广东菜清淡,但中午她在食堂吃了一口白切鸡,被姜葱酱的味道冲得直皱眉。米饭也和她从前吃的不太一样。
她端着几乎没动的餐盘站起来,听见旁边桌传来笑声。几个女孩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看起来像这里的正式成员。她们说的是粤语,苏晓晚一个字也听不懂。
她默默离开食堂,回到宿舍。
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胃,空荡荡的心。
然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泪水无声地流下来,浸湿枕头。从上海到广州,从一个困境跳进另一个困境,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晚饭时间,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食堂,敲门声响起。
苏晓晚慌忙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比她高一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干净的马尾,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点缀着许多星光,眼神温和,让人忍不住多看,她的笑容很温暖,像冬日的阳光,不灼热,但能驱散寒意。
“你好,我是顾清辞。”女孩说,“分队二期生的代理队长,听说主队有新成员调来我们队,我来看看你。”
“我……我是苏晓晚。”她小声说。
顾清辞看了看她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她几乎没动的行李箱,了然地笑了笑:“你从上海过来,肯定很不习惯。我刚来广州的时候也是,听不懂粤语,吃不惯这里的菜,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你也……不是本地人?”苏晓晚问。
“不是,我是湖南人,来广州上大学。所以你看,我们都一样,都是慢慢适应的。”她的语气自然又亲切,没有刻意的热情,也没有疏离的礼貌,就像……就像她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一样。
苏晓晚呆呆地点头。
顾清辞带她去了训练中心附近的一家小店,招牌写着“潮汕牛肉火锅”。
“这家比较清淡,你应该能吃惯。”顾清辞熟练地点菜,还特意嘱咐服务员,“汤底不要放太多香料,我朋友刚从外地来。”
热气腾腾的火锅端上来,牛肉鲜红,蔬菜翠绿。顾清辞教她涮牛肉“牛肉放进火锅,涮8秒,最多10秒,夹起来,蘸上这里特制的沙茶酱,味道一绝,吃完所有的烦恼都不算事了。”
苏晓晚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顾清辞笑了:“是吧?广州好吃的很多,慢慢带你探索。”
吃饭时,顾清辞问起她在上海训练的情况,听她说考核的压力,只是安静地听,偶尔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