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在乎。
因为从来就不在乎。
所以她的闹,她的蛮横,她的那些反复无常的情绪,对顾清辞来说,都无关紧要。
她习惯了激烈的爱恨,习惯了用力地喜欢,用力地讨厌,用力地表达。她爱一个人就要掏心掏肺,恨一个人也要咬牙切齿。她的世界非黑即白,非爱即恨,没有灰色地带,所以她也只能理解和接受激烈的爱恨。
顾清辞却永远平静、永远理智、永远“可以理解”,这样凡事不在意的态度,反而让她犹疑,让她不确定。
你没有激烈地对待我。
那我理所当然可以认为,你没有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苏晓晚打开啤酒罐拉环,喝了一口,被那股苦涩冲得皱了皱眉。等她把把空啤酒罐捏扁时,脸上已经换了一种表情——那种倔强的、不服输的、苏晓晚特有的表情。
“还有的。”她说,声音比刚才响亮,“我不会就这样认输的。明年我一定坐在冠军座位上。你等着看好了。”
顾清辞看着她,笑了。
那笑里有欣慰,有心疼,有说不清的什么。
“好。”她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轻点头,“我等着看。”
苏晓晚看着她那个熟悉的笑,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她想说点什么。想把那些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
“清辞。”
顾清辞看着她。
“其实我有想过——”苏晓晚顿了顿,鼓起勇气,“想过跟你在一起。不是朋友那种。是邢凯汐和孙明悦那种。是杨明乔和柳可依那种。真的想过。”
顾清辞的表情顿住了。
“不过也只是一阵。”不等顾清辞说话,苏晓晚又迅速接下去,语速快得像在逃跑,“你太好了。我就会想着一直霸占你的好。现在不会了,现在我觉得,我们还是当朋友最合适。像现在这样喝酒谈心,最舒服。”
她说完,低着头,不敢看顾清辞。
她害怕。
是真的害怕。
此刻的平静,已经是这两年多以来最轻松愉悦的时刻。她很怕,真的很怕——怕打破了这层薄如蝉翼的关系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怕又回到从前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怕一个人在黑夜里翻来覆去,想着另一个人,却再也找不到靠近的理由。
她太怕了。怕到宁愿把真心话包装成“一时冲动”,怕到要用“还是做朋友好”来堵住所有可能。
顾清辞看着苏晓晚低下去的头,看着苏晓晚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看着她微微颤动的肩膀。
眼神晦涩不明。
然后她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
“嗯。”顾清辞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会一直这样的。像小酒和小一,像知微和小艾。”
苏晓晚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有释然,有失落,有说不清的什么。
原来这就是顾清辞想要的。
也好。这样也好。至少还能做朋友,至少还能像现在这样,在深夜里分食一块蛋糕,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晓晚。”顾清辞放下杯子,看着她,“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但我一直很珍视这份感情,希望你能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