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晚看着她,点点头,但也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只是又低下头,假装继续吃蛋糕,虽然蛋糕已经吃不出任何味道。
三罐啤酒下去,苏晓晚彻底醉了。
她靠在顾清辞的床边,脸烧得通红,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嘟囔着什么。顾清辞凑过去听,听到的是不成句的词,什么“冠军”,什么“不甘心”,什么“凭什么”。
顾清辞叹了口气,把她扶起来,往床上挪。
苏晓晚比她想象的要重,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弄到床上,帮她脱了鞋,盖上被子。
苏晓晚的脸红扑扑的,在灯光下泛着光。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细细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顾清辞坐在床边,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烫的。
“只想做朋友吗?”她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不是已经觉得,喜欢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苏晓晚皱了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
她的手动了动,忽然抓住了顾清辞的手。
顾清辞一愣,想抽出来,却被抓得更紧。
“清辞……”苏晓晚在梦里嘟囔,“清辞……”
顾清辞不动了。
就那么让她抓着。
夜很深了。
219宿舍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在整栋楼大多已熄灯的楼层里,像深海中的一盏孤灯。窗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倒映着室内模糊的人影。
外卖袋散落在一旁,草莓蛋糕还剩小半边,鲜红的草莓在奶油上像小小的爱心。柠檬气泡水的杯子上挂着水珠,顺着杯壁缓慢滑落,一滴又一滴,旁边是几罐已经空了的啤酒罐,或扁或歪,交叠在一起,罐口还淌着些未干的酒液。
苏晓晚的脸颊泛着红晕,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哭过的痕迹未消。
期间她是醒过的,模糊中看见顾清辞在收拾残局——把蛋糕盒折好,把空罐扔进垃圾桶,用纸巾仔细擦干净桌面。
灯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晕。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苏晓晚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幕熟悉得令人心碎。
好像很多年前,她们也曾经这样。她在练习后累得睡着了,顾清辞就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给她盖好毯子,然后坐在旁边等她醒来。
那时候的时光多好啊。简单,纯粹,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苏晓晚的眼皮越来越重。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情绪也变得迟钝。
她做了一个梦。
梦回《星轨》微电影庆功宴那晚。那晚也是这样的灯光,这样的温度,这样的顾清辞坐在她身边。
那晚她看着顾清辞,心里又甜又涩,像是含着一颗还没熟的果子。
不同的是,梦里她比现实中大胆得多。
她梦见自己凑过去,吻了顾清辞。
不是脸颊,不是额头,是真真切切地,吻上了那双她注视过无数次的唇。
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感觉到顾清辞的嘴唇,软的,暖的,带着柠檬清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