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看着苏晓晚,看着她眼里那不顾一切的炽热和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期待。
那期待太重了,重到她背负不起,重到让她觉得,自己如果再留下,迟早会被这重量压垮,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她看着苏晓晚,泪眼朦胧,可声音还是那么坚定:
“不可以,晓晚。”
她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
“不可以。”
不可以。
又是这三个字。
苏晓晚的手,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开了。
不可以喜欢你。
不可以靠近你。
不可以跟你在一起。
关于你的所有,都是不可以的。
原来兜兜转转,答案一直没变。
她看着顾清辞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对方眼神里那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绝望,忽然觉得一切都荒谬得可笑。
她这三个月在外拍戏,吊威亚摔得浑身青紫时没哭,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时没哭,累到站着都能睡着时没哭。
她甚至还在偷偷列着备忘清单,想着六月顾清辞生日时要怎么“死缠烂打”地和好,想着九月人气评选时要怎么给她拉票让她“感动地哭出来”,想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顾清辞也能喜欢她。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这个用一句“不可以”就轻易碾碎她所有期待和幻想的人,忽然觉得,眼泪都流干了。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的空洞。
“好。”苏晓晚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有一条更顺、更好走的路你不选,非要选一条死路。”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拉开距离。
暮色完全笼罩了房间,她们都陷在昏暗里,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顾清辞,你好得很。”苏晓晚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也拦不住你。你……”
她顿了顿,把“保重”两个字咽了回去。
“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抽噎。
像是哭,又像是叹息。
窗外渐浓的夜色,无声地吞没了这最后一场争吵,和这七年所有爱恨的、仓促而惨淡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