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你会后悔的。”
她没有回头。
五月的上海,梧桐叶子绿得发亮。
顾清辞站在一鸣工作室的楼下,仰头看着那栋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眼睛发酸。手机里是柳可依发来的那条消息——“恭喜,你做出来最正确的选择,欢迎来到更大的舞台。”
更大的舞台。
她苦笑了一下。
可通往那个舞台的路,比她想象的更难。
一边要跟一鸣工作室对接,一边要跟老东家打官司。
律师函、证据材料、开庭通知——那些文件堆在她租住的小公寓里,铺满了整张桌子。
公司提出的赔偿金是八百万。
八百万。
顾清辞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愣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他们真敢要。
那些年她赚的钱,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数的一半。
可他们敢要,因为他们知道,打官司有多难,有多累,有多磨人。他们赌的就是她撑不住,会放弃,会妥协。
可他们不知道。
顾清辞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撑。
开庭时间定在五月中旬。
顾清辞站在窗前,看着上海的夜景。
这座她不熟悉的城市,将是她重新开始的地方。
手机响了。
是沈知微的消息:“清辞,出来吃饭。我回上海了。”
沈知微选的是一家小馆子,藏在弄堂深处,安静,灯光暖黄。没有狗仔,没有粉丝,只有她们两个人。
沈知微剪了利落的短发,眉眼间少了从前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
两个人坐在包厢,点了几道菜,开了两瓶啤酒。
沈知微举起瓶子,跟她碰了一下。
“敬自由。”
顾清辞笑了,又跟她碰了碰。
“敬重生。”
冰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苦,像这几年的日子。
喝了几口酒,沈知微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柔软。
“说真的,我有时候特后悔。”沈知微放下酒瓶,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心疼。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就不应该怕麻烦、怕辛苦,应该抢了你这个队长来当的。”
顾清辞愣了一下,笑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你不是最烦管这些杂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