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子手啊,我宽恕你无罪,但现在,你需要向世人证明,我也无罪!来吧,再一次拿起你的斧头,朝我砍下来吧!”
玛德琳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天空回荡,刽子手不由自主听从了她的命令,拿出一把新的斧头,朝她的脖颈砍下去。
砰!
依然没有砍中,依然斧头坠落,依然击中架子。
只是这一次,架子直接被震散开来,玛德琳恢复了自由。
她从斩首台上爬起来,脊背挺直,站立在众人之上,俯瞰周围密密麻麻的群众,举起双手,大喊:
“为了日出之国!为了上帝!打倒叛逆!”
刽子手第一个放下斧头,跪在地上,其他的群众们也跟着山呼海啸般大喊起来,每个人都兴奋至极,认为自己做的是必要之事。
玛德琳骤然扭头看向高台上的科纳斯,一缕灿烂的阳光洒在她金子般的发梢上,眼瞳澄澈如明镜,足以倒映出一切肮脏丑陋的罪孽。
科纳斯死死盯着她,手掌攥得发白。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明白,为什么分明是已经必胜的场面,最后却闹到这样的地步?
居然真的就给她翻身了?!
如果上帝肯庇佑这个该死的年幼的小姑娘,为什么不肯庇佑他?
就凭他的母亲只是国王的情人吗!?
“科纳斯伯爵,也许我们要对玛德琳公主的「女巫」指责再谨慎一些了。”
教皇突然开口,他没有看玛德琳,目光直勾勾盯着科纳斯,如同苍老的狮子突然露出獠牙,人们于是回忆起它曾经撕咬猎物的模样,而现在,尖锐的獠牙仍未迟钝。
科纳斯的唇角肌肉轻轻抽动,他咬牙切齿地忍耐住怒吼的欲望,挤出几个字:“这是否……过于儿戏?毕竟我们已经认定她是——”
“不是「我们」,科纳斯。”教皇的声音冷下来,冰一样刺扎科纳斯的心,“按理说,杀害亲人的贵族,教会将予以「弑亲禽兽」的罪名,但教会可什么都没说呢。”
……这群贪婪的鬣狗!
之前拿了他的钱的时候,不是还一副笑脸吗?
现在又换了副模样?恶心!
科纳斯忍住喉咙里冲出的讥讽,看着阳光下宛若救世圣主的玛德琳,以及那群蠢出升天的愚民,面无表情道:“谨遵您的教诲。”
说完,科纳斯转身就走,衣袍猎猎作响,大跨步离开了这个令他作呕的地方。
他的亲卫追上去,表情仍然惴惴不安,其余的贵族没有阻拦,给科纳斯让出了一条可供离去,足够宽阔的通道。
一名教会成员凑到教皇身边:“冕下,我们再怎么说,也没有帮助玛德琳公主,如果她要追责……”
教皇斜睨他一眼,心里嗤笑。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反正他已经这么老了,等玛德琳真的手握大权时,估计早就死了。
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不过,这话教皇是不会说出口的,他只是悲悯道:“上帝庇护玛德琳公主,而她也将是我们教会的「圣女」,代行上帝之责。”
——依靠幻觉愚弄了所有人的玛德琳,人生就此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