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也没动。
两人在房梁上并肩蹲着,像两只落错了枝头的夜枭。
沉默大约持续了三秒。
那人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怎么办?”
陆停:“……”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是问我该下去偷什么?还是问我该如何分赃?
那人看他这副反应,眉头倏地拧紧。他往陆停这边又凑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耳侧说话:“听说世子丢了。以后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我的脑袋都不保。”
世子的脑袋。
你我的脑袋。
陆停把这两句话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副本里是什么身份,也不知这三个脑袋能不能系在一根瓜藤上,但显然,他如今回过味来,自己可能不是梁上君子——至少不只是梁上君子。
蹲房梁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盯梢的。盯梢的对象是世子,世子还可能刚刚还在这个包间里,而现在,不见了。
啧,开局就是捅娄子啊,好大一个娄子。
陆停还没来得及接话,黑衣人忽然闷哼一声。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压抑、短促,像被什么利器从内里剜了一下。他一只手猛地按住自己的小腹,弓起背,整个人往前栽去。
房梁距地面足有两丈。
陆停来不及思考,手臂已经伸了出去,死死攥住对方的胳膊。那人半边身子悬在梁外,全靠陆停这一拽堪堪挂在边缘。
“你怎么了?”陆停低声问道。
黑衣人没答话。他捂着肚子,五指攥得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面罩下的呼吸声又急又重,好几秒才挤出几个破碎的字:“药……给我药……”
陆停一愣。
他低头看对方蜷缩成一团的样子,看那只死死抵着腹部的手,看那张即使蒙着脸也掩不住的苍白脸色——某种熟悉记忆的判断从脑子里冒出来。
他腾出左手往自己怀里一探。
黑衣人似乎看见了希望,勉力抬眼看过来。
在他期许的注视里,陆停就这么把手从怀里抽出来。
他手心里躺着两样东西:一袋用细麻绳扎口的红糖,和一板锡箔包装的布洛芬。
——感谢还没失灵的系统空间,实现了陆停想有什么就有什么的心愿。
烛火此时晃向偏侧。
那黑衣人盯着那板布洛芬,瞳孔微微收缩。他显然不认识这是什么,但能看出这东西和这间酒楼、这桌酒菜、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他立时喘着气,声音虚弱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给我的这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
他推开陆停的手,强撑着想要坐直,额头冷汗涔涔:“我要的是每个月……痛苦时都吃的。该死的,怎么提前了……”
陆停听了这句话,福至心灵。
心说:那我拿的药是对的啊,兄弟,不对,姐妹,你就该吃这个。你看你,都提前了,这是不规律,难怪会肚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