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阿七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是虎狼之地。”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还是我陪着你去吧。”
陆停一愣。
“你不回家看老娘了?”
阿七的眼神更古怪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我老娘拿着我寄回去的钱,在春月楼入了股。”
他补上一句:“去春月楼,也算回家。”
这下轮到陆停无言以对。
他看着阿七那张蒙着面罩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神色,在心里思忖着。
瞎了眼的老娘。
入了股。
春月楼。
陆停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场景,最后定格在某个画面里:一个双目失明的老妇人,坐在某家青楼的后院,面前摆着一架算盘,手指噼里啪啦地拨着。
便忍不住在心里说了一句:瞎了眼的老娘,眼睛莫不是被金子闪瞎的?
话说这个王府诶,也真的是恩威并用,用毒管人,也用钱收买人心。你看,阿七的娘都能入股春月楼了!
这会儿,阿七看出不对劲,看着陆停:“你这是什么表情?”
陆停连忙收回思绪,正色道:“没什么。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翻出偏院的墙。
陆停跟在阿七身后,看着前面那个黑衣的背影在屋顶上轻盈起落。
他忽然想起那张纸条。
簪花小楷。脂粉气。春月楼。
给他写纸条那个人,是什么身份?为什么约他在那种地方见面?
陆停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专心跟着阿七的轨迹往前掠。
身后,王府的轮廓渐渐被夜色吞没。前方是成片的民居,偶尔有狗被惊动,叫两声又停住。再往前,灯火渐渐稠密起来,隐约能听见丝竹声飘过来。
阿七落在一处屋顶上,回头看他。
“到了。”
陆停跟着落下,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一条巷子。
巷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上写着字。风一吹,灯笼轻轻转动,那字便从正面转到背面,又从背面转回来。
陆停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
春。
月。
楼。
这就是春月楼所在之地。
这时候,蓦地,陆停又听到阵阵簌簌响声。
是熟悉的暗卫们于夜空中掠过,停下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