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们愣在原地,也就那么两三秒。
然后有人动了——不是往前冲,是往后退。退得很快。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呼啦啦又跪下一片。
好得很,进入这个副本以后,跪完以后没多久,又得跪。快赶上清宫剧了!
陆停也跟着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疼是真的疼,但他顾不上。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身前的地砖上,眼珠子一动不动。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今夜先是弄丢世子,接着看见王爷宠爱的女人的身体——不对,不是女人,是男人——不对,是王爷宠爱的“女人”的身体。
这日子真是没活头了。大家一起原地上吊拉倒。
他听见徐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沙哑,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宁王爷。我是男的。”
“你看清楚了没有?”
陆停跪在地上,跟着大家一起安静如拔了毛的鹌鹑。他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气息,落在每个人身上。
徐玥很满意大家这种反应,扯开鲜红的嘴角。
“你们不想知道,”他说,“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陆停:。。。。。。听了会被灭口的吧。算了,今夜也不差这一件了。
徐玥还是开始说了。
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不是释然的平静,是那种死透了之后的平静。
“我本来是庙里的和尚。”
陆停跪在地上,耳中听得真切。
和尚?
“很小的庙,”徐玥说,“城西三十里,半山腰上。七个和尚,一个老师父,剩下的都是捡来的孤儿。”
“我就是被捡来的其中一个。”
烛火晃了晃,像是在倾身聆听这段往事。
“那年春天,宁王府的老夫人来庙里礼佛。”徐玥的声音继续,“老师父带着我们几个小的在门口迎。我那时候……十八岁?十九岁?记不清了。”
他笑了一声。
“我就站在那儿,双手合十,低着头。老夫人从我面前走过去,没看我。但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看了我一眼。”
陆停听到这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四十来岁。”徐玥说,眼中尽是惨然,“穿一身玄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玉带。他站在那儿,周围的人都低着头,只有他倨傲地扬起下巴,看着我。”
“我那时候不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奇怪。”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声音低下去,“那是王爷。”
陆停的呼吸顿了一下,他能猜到后面是个什么走向了。
玥继续说下去。
“那天夜里,庙里来了人。”他的声音变得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四个。黑衣。没有脸。”
“他们把我从被窝里拎出来,捂着嘴。我听见老师父在后面喊,喊了两声就没声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打晕了师父。没杀。只是打晕,留着威胁我。”
陆停跪在地上,听着这些话,后背一阵阵发凉。万恶的旧社会诶。
“我被带到一个院子里。”徐玥说,“很大。很黑。我不知道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