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给我灌药。我不知道是什么药。苦的。喝完我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
他的声音停住了,痛苦至极。
久到陆停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
然后他又开口了。
“醒来的时候,我一说话,声音就变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变得尖细,像女人——
不,那就是女人的声音。
你们听。”
他用那个尖细的声音说。
“就是这样,你们如今听到的我的声音。”
然后他又压下嗓音,似乎是试图找回原本的自己:“那时候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以为我病了。我哭着喊师父,没人理我。”
“后来有人进来。”
“是个老婆子。穿得比庙里供的菩萨还好。她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像,真像。”
“我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让人拿衣服给我穿。”
徐玥的声音变得更平了。
“女人的衣服。
我不穿。她们就按着我穿。我撕。她们就打我。打完再穿。我咬她们,她们就灌我药。灌完我就睡。睡醒再穿。
这样过了很多天。我也不知道多少天。后来我不撕了。
因为她们说——”
他的声音忽然抖了一下。
那是陆停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里出现抖动。
“她们说,庙里那些和尚,老师父,师兄,师弟,全在她们手里。
我穿一天女人衣服,他们就活一天。我不穿,他们就死一个。”
“我穿了。”
徐玥说。
“穿了一天,又一天,又一天。
后来她们开始教我走路,教我说话,教我笑,教我——怎么讨好男人。”
他的声音又开始抖。
“我不学。她们就打我。打完继续教。
我学会了。
后来她们拿来画像。
一张画像。画上的女人穿着王妃的服制,坐在那儿,微笑着看着我。
老婆子指着画像说:像她。越像越好。
我那时候才知道,我长得像一个人。像王爷死去的王妃。”
楼里的烛火又晃了晃,像旁观者哀哀戚戚,掩面落泪。
陆停跪在地上,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个画面——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被关在不知名的院子里,被迫穿女人的衣服,学女人的样子,只因为长得像某个死去的女人。
他忽然想起阿七说的那句话:王府的暗卫,不允许活得像个人。
那这个呢?这个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