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钱了,扔给他们。还把你卷在破草席里,让人扛着带回家。”
他摸摸鼻子,像是在回味什么。
“可惜,本来要埋了你的,没想到你路上就哼哼唧唧的,活过来了。一个劲地说你叫阿停,要找弟弟。问你别的呢,你一概不知,傻兮兮的。”
听到这里,陆停站在那儿,手里还捏着半块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抢人啊,这是抢人!谁被抢了不叫的?
缺德,缺德,好缺德的公子!
还有,听江公子的意思,他对我……其实了解得也没太多?
那太好了,总之,没人知道我和陆娇的关系,我就是安全的。
陆停艰难地咽下嘴里那口饼,开口,话是违心的,声音则尽量维持着平静:
“公子真是很有善心。”
江公子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不必夸我,我知道你这会儿很尴尬。然后江公子又转回去看窗外,自嘲地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远处又隐约传来闷闷的雷声,滚过天际,越来越近。
江公子垂下眼眸,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何必多提往事。”他说,把茶盏放下。嘴上说着不要再提过去,人却还是一副感慨万分的模样。
而陆停在心里笑。虽说他是暗卫,与江公子的地位有上下之分,但他绝不是什么心思简单的人。
好歹是在社会里摸爬滚打过,又在副本里混过日子的人,陆停看得出来,江公子一上来就在这里和他忆往昔,那是在笼络人心,打感情牌。
陆停很好奇,等打完了这感情牌,江公子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温情过后,该是狂风暴雨,冷言威胁了吧?
陆停这次又猜中了,但是没完全猜中。
那位江公子望着陆停,忽然敲敲桌面,说:
“哦,对了,时间好像到了吧。要我给你一杯白水用来喝药吗?”
话音刚落,仿佛有某种感应一样,陆停的腹部猛地一缩。
痛。
那种痛来得毫无预兆,像有一只手攥住他的内脏,狠狠拧了一把。他捂住肚子,手指收得很紧,指尖几乎掐进肉里。那痛从腹部炸开,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火烧一样。
陆停弯下腰,撑着桌沿,额头的冷汗瞬间渗出来。
之前在王府里没吃过的苦,竟是在这里加倍补上了,得亏身体素质还行,没有立即晕死过去。
他抬起头,看向江公子,只看见重重叠叠的虚影,晃来晃去。
该死,一定是有奸人要害我。那人图什么呢?大约是想将我用草席一卷,跪在旁边继续玩卖身葬父的角色扮演游戏。
对于陆停心里骂的这些话,江公子是不知道的。他坐在那儿,像坐在高高的钓鱼台上一样,恨不得再给背后加个光圈,腿下加个莲花座,以此来显示他的地位斐然。
江公子一手搭在桌上,手指依旧轻轻敲着桌面。脸上带着那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笑。
“药,”他说,声音是懒洋洋的,“不是一直都在你身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