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不是一直在你身上吗?
这话悠悠荡荡。陆停像溺水的人,仰面看着水波之上的黑影。
是了,身上确实有一瓶药。
陆停的手下意识伸向怀中。
剧痛中他还不忘在心里骂了一句:山楂味的那个?那玩意儿有用吗?
但他没得选。手抖得厉害,就直接磕碎瓷瓶,倒出那粒深褐色的药丸,仰头咽下。
药丸滚进喉咙的那一刻,陆停以为会有什么变化。但什么都没有。痛还在,依旧是火烧一样在五脏六腑里乱窜。
忽然,痛,消了。
像有人猛地抽走了那只攥着他内脏的手。陆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喉头一甜。
“噗——”
一口血喷出来,溅在地上,以及江公子湖蓝色的锦袍衣角上。
陆停撑着桌子,大口喘气。那口血吐出来之后,身上确实不痛了,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江公子这才转过头看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角上的血迹,没动,也没擦。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紧接着,江公子又如此优雅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个铜质的小球,巴掌大,精致得很,表面有着细密的花纹。他手指一按,“咔”一声轻响,小球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的锦缎内衬。内衬里躺着一枚药丸。
深褐色。和刚才那粒一模一样。
江公子把那枚药丸拈出来,递到陆停面前。
“吃这个。”
事已至此,陆停只能接过,塞进嘴里。
竟然还是山楂味。
但这一次,药丸滚进喉咙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不同。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顺着血脉流向四肢,所到之处,那种火烧火燎的余痛彻底消散。连带着眼前发黑的感觉也没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陆停撑着桌子,没等江公子发话,自己毫不客气地扶着桌沿坐下来。
他低着头,喘着气,额前几缕发垂落在眼前。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江公子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
“若是你没来见我,”江公子说,“今天这一枚药,我还真没办法给你。”
听到这儿,陆停勉力抬眼,看他。
江公子坐在对面,茶盏已经空了,他也没添。只是看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窗外的天越发阴沉,雷声滚过,雨还没落下来。
陆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他咽了口唾沫,开口,声音沙哑:
“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公子没看他。
他盯着窗外,过了片刻才幽幽开口:
“你身上的蛊,和别人不一样。这你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