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圆脸的姑娘手里的纸都忘了折,就那么看着他。另外几个也是,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三下两下折出一只小船,往篮子里一放,又拿起下一张纸。
陆停没理那些人。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快点折,折完就能去庙里,去庙里就能……
能什么?放纸船?祈福?
他知道那是能为弟弟做的事。
所以他折得很快,很快。
大堂角落里有几个围观的仆人,本来是来看热闹的。他们站在那儿,交头接耳,脸上带着那种看好戏的表情。
“嘿,你看那个暗卫,还真坐下来了。”
有人压低声音笑:“还真是牢记着自己是谁的人。一听是王府派下来的活儿,干得可快了。”
“那可不,刚才王管事一说要快点儿折,你看他那个劲儿,手都快出残影了。”
那笑声压得很低,但陆停的耳朵好,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抬头,也没停手。只是在心里又打了个哈欠。
你们懂什么。
王管事站在一旁,听见那些议论,脸色微微一沉,觉得吵到了主人。他正要开口呵斥,那边江公子忽然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很随意的一个动作。
王管事立刻闭嘴,转身对着那些仆人拍了拍手。仆人们会意,赶紧垂着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大堂里安静下来。
王管事走到江公子身边,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公子,楼上清静,您要不要上去歇着?这儿人多眼杂……”
江公子没抬头,翻了一页书。
“上面憋闷。”他说,语气淡淡的,“就在这儿坐坐。”
王管事愣了一下,目光往陆停那边扫了一眼,又收回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江公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终究没敢开口。
他直起身,又站了片刻,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陆停低着头折纸船,余光看见王管事的衣角从门口消失。
大堂里一下子空了很多。
江公子坐在太师椅上,执着书卷,低头看。姑娘们围坐在桌边,继续折纸船。陆停坐在姑娘们旁边,也在折。
安静得很。
但陆停知道,这不叫“安静”。
房梁上有呼吸声。很轻,但瞒不过他。窗外的树上也有。檐角后头还有。那些都是江公子的暗卫,一个个蹲着、挂着、藏着,守着这间大堂。
他甚至还听见梁上木头轻轻响了一声。大约是有人换了个姿势。
陆停没抬头,继续折船。
隐约间,他感觉梁上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带着点笑意,像在看什么稀奇事。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堂堂暗卫,蹲房梁是本职,这会儿却坐在下面折纸船,还折得这么认真。在同行眼里,确实够好笑的。
陆停没理。
又折了几只,他忽然觉得嘴巴有点干。这会儿坐得久了,腰也酸,嘴也干,浑身都不太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