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看我变成这种人?那你倒是别把我往王府里送啊。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
陆停只是微微躬身,声音不卑不亢:
“属下只是觉得,此人言辞粗鄙,污了公子的耳朵。”
江公子看着他,目光里那点落寞慢慢褪去,换上一种无聊的神色,似乎是在说:又装,又在我面前装。
他直起身,又看了陆停一眼,然后转身往外走,陆停紧随其后。
路过那滩烂泥的时候,陆停以余光扫了扫:那人还趴在地上哼哼,但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正往这边瞟。对上陆停的目光,他浑身一哆嗦,赶紧把脸埋进胳膊里。
这时的纨绔估计彻底酒醒了,意识到自己可能到底得罪了谁。
但愿他明天还能活着。
*
经过这件事以后,一行人回到王府。管家带着人在外面恭候已久,对于江公子的迟到,他强压着火气。
刚到门口,陆停就被拦住了。
是王府的暗卫。两个,面生,但衣服认识。他们站在门房边上,看见陆停过来,直接往他面前一站,抱拳道:
“阿停兄弟,有请。”
陆停只好站住脚步。
他往门里看了一眼。江公子正往里走,背影被日光拉得老长,那几个随从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他很想跟着进去,但只能服从命令,跟着那两个暗卫往里走。
一行人七拐八拐的,最后停在一间屋子门口。门开着,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陆停迈步进去。只见屋子不大,但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全是暗卫,把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大伙儿见了陆停,都看他。是因为他如今的特殊身份,但更多的,是为着他身上的衣服。
现在的陆停,穿的衣服可是与大家不同了。也是黑衣劲装,但比在站的各位,还有外面那些江家暗卫,都要高上一个档次,将他衬得更为挺拔俊朗。
……怎么一个个这会儿又觉得我像是攀了高枝一样?
陆停默默地忽略掉大家微妙的目光,向前看。
靠墙的桌上摆着酒,十六只碗,整整齐齐排成两排。
前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头领张哥,今天他换了那身暗卫的劲装,腰间的剑也挂上了。另一个是那个青衫人。陆停后来从旁人的低声交谈里知道,这人叫宋山。
宋山站在窗边,抱着臂,看着外面的天。听见动静,他偏过头,眼神在陆停身上扫了一下,又收回去,继续看天。
张哥咳嗽了一声。
那咳嗽声不大,但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收了声,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张哥开口了。
“今天,”他说出的每个字都铿锵有力,“各位就要正式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