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众人,将接下来的每句话都说得认真:
“务必记着,万事谨慎用心。再出错——
谁也保不住大家的脑袋。”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陆停站在人群边缘,听着这番话,心里没什么波澜。这种动员讲话很无趣,无非是“小心点,别犯错误,好好干活儿”。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前面那张桌上。
十六碗酒。整整齐齐,一字排开。
陆停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先前就发现了,暗卫里少了一个人,如今又是只剩十六碗酒。
少了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来着?
陆停的目光暗戳戳地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猛然想起,是那位挨了第一鞭的,给医馆女孩送银钱的人。
难道是真的被处死了?不,绝没有这么简单。
陆停还在低着头细想,这时候有人开始分酒。一碗一碗递到每个人手里,陆停也接了一碗。酒是温的,微微烫手,散发着一股米香。
张哥端起自己那碗,举起来。
“效忠王府,”他说,“绝不懈怠。”
所有人都端起了碗,非常配合。
陆停也端起来,喝了一口。酒不难喝,甚至有点甜,像家里酿的那种米酒。
不管怎样,比上次陆停在副本里喝的那碗酒好多了。好家伙,那时穿着白大褂的NPC带着大家割开手掌喝血酒,陆停当场很想摇着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作为医生的理智和良心。
*
散会以后,人群开始往外走。陆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是阿七。阿七今天也换了身干净衣裳,脸色比昨天好多了,但眼底还有点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够。
阿七瞅着陆停身上,发自内心地夸赞:“衣服不错,适合你。花了多少银子置办的?这么舍得。”
陆停则是顺势拉着他往外面走了几步。
“那个人,”陆停悄摸摸地问,“那天第一个挨鞭子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阿七想了想:“记得,怎么了?”
“他去哪儿了?”
阿七很诚实:“不知道。”
陆停就看着他。阿七被他看得不自在,挠了挠头:“真的不知道。那天从医馆回来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张哥也没提,咱们也不敢问。”
陆停没说话。
阿七又补了一句:“你别想太多。咱们这行,少个人是常事。哪天轮到自己,也别意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背后可能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