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什么?
陆停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他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晚上还有“更精彩的行程”,得养足精神。
结果晚上的行程,果然“精彩”。
*
醉仙阁。
三个字在夜色里闪着暧昧的光。飞檐翘角的小楼,挂着成串的红灯笼,把整条街都映得红彤彤的。丝竹声从楼里飘出来,在夜风里飘出老远。
门口站着几个穿红着绿的姑娘,手里挥着帕子,见着路过的男人就往上凑。脂粉气混着酒香,浓得化不开。
江公子就站在醉仙阁门口。
他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衫,料子软软地垂着,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子上画着山水,墨色淋漓,一看就是名家手笔。他站在那一片红灯笼底下,像个误入烟花之地的世家公子,气定神闲,甚至还带着点看戏的兴致。
称心和如意跟在他身后。
两个小家伙年纪小,却是跟着公子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称心侧着身子,灵活地躲开一个凑上来拉客的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意则皱着眉头,瞪着一个从旁边走过的欢客,那人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打晃,差点撞到她身上。如意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嫌弃。
线人站在江公子身侧,满脸堆笑,殷勤地往里指。
“公子,您别误会,不是我非要请您来这儿玩。是那俩——那两位小公子,元宵节后第二天夜里,确实来了这儿。”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小的亲眼看见的,两个人侧门进去的。待了大概一个时辰,才从后门出来。出来的时候,走路都有点打晃——”
后面,陆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了。
什么?你说什么?
他盯着那个线人,盯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和那满脸的谄媚与兴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江公子啊,你弟和我弟——来了青楼?
陆停站在那儿,夜风吹过来,带着甜美的脂粉气和酒香,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兔崽子。
陆娇,你这个小兔崽子!
谁许你来这种地方的?谁许你带世子来这种地方的?你,你怎么就这么学了坏呢?
陆停想起小时候,陆娇那小子眼睛亮亮的,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乖巧得很。后来进了无限流副本,那小子就学会了耍心眼,学会了自作主张。
现在倒好,连青楼都会逛了。
陆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却是浑然忘了,自己也是去过春月楼的人,也是被架着去应聘过“狂徒”的人。
林晓舟站在陆停旁边,也是一愣一愣的。
他偏过头,和刘加对视了一眼。刘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显然也是没想到。谁能想到呢?世子,宁王府那个据说“心性单纯”的小世子,会来这种地方?
江公子站在门口,没有动。他只是摇着那把折扇,一下,一下,目光落在那扇雕花的门板上,像是在琢磨什么。
线人还在说,越说越起劲。
“公子,您要是不信,可以进去问问。这儿的妈妈认识我,让她出来说。那晚确实是来了两个俊俏的小公子,出手阔绰,点了最好的酒菜——”
江公子没理他,只是侧过头,目光越过线人的肩膀,落在后面,落在陆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