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睁开眼看,就是一个穿着旧衣裳的普通人。
陆停从他身边走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好家伙。这里是横店片场,还是配音棚?
前方,小轿子落了地。
两个轿夫把轿杠放下,退到一边。称心上前打起轿帘,如意伸出手,扶着江公子出来。
这时,旁边一扇门里传来一阵哭声。
那哭声很细,很弱,断断续续的,像是拼命压着又压不住。是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惨命运里才有的那种绝望。凄凄切切,呜呜咽咽,一波三折,婉转动人。
若是夜里听到,都得半夜起来抓把糯米驱邪那种。
江公子把折扇往手里一敲,环顾四周,忽然开口:
“我们好像来得不巧。”
江公子侧过头,往那扇门看了一眼,又说:
“林晓舟,去问问。”
林晓舟点点头,快步走过去。他走到门前,抬起手,正要叩门——
手还没落下去,门里忽然传来一声男人的叫喊。
“你不去?你不去是要看着家里小孩饿死吗?”
那声音又急又凶,像是一把刀劈出来。
“借你的肚子用一用,给人家生了孩子,你回来,我们还是一样地过日子!”
哭声更大了。
林晓舟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他转过头,看着江公子,等着吩咐。
江公子没有看他。他只是微微歪着头,看着那扇门,脸上带着一种好奇的表情。
“这是在干什么呀?”他说。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呀”一样。
旁边一个正在门口捣衣服的女人头也不抬地接了话:
“公子连这个也不知吗?果然是不知人间疾苦。”
她把棒槌往衣服上砸了一下,砸得“砰”一声响。
“这叫典妻。”
典妻。
陆停站在后面,听着这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那女人继续说下去,手里的棒槌一下一下地砸着:
“就是把自家的婆娘租出去,拿给有钱人家生孩子。生完了,抱走孩子,婆娘回来,接着过日子。”
她抬起头,往那扇门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一家里,这样的脏事儿已经做了两回了。我们都习惯咯。”
陆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扇门还是关着,门板很旧。哭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像一根快断的线。
典妻。
租出去。生孩子。抱走。回来。再做一回。
陆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江公子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