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声和雷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声是剑锋相撞,哪一声是天上的霹雳。刀剑相击的脆响,拳脚到肉的闷响,有人闷哼,有人惨叫——这些声音和天上的雷鸣交织着,像一曲疯狂的、混乱的交响乐。
混乱中,有人抢过那个女人。
那人动作很快,一把抱起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轿子前,往轿帘里一塞。那女人软得像一摊泥,倒在陆停脚边,一动不动。
陆停低头看了一眼。
头发散乱,脸色惨白,肩膀上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很弱,但还在。
陆停收回手,往外看了一眼。他准备好的郎中已经到了,正站在轿子旁边,等着吩咐。
“进来。”陆停说。
郎中钻进轿子,开始忙碌。
陆停从轿子里出来,站在院中,背着手。
那边,打斗还在继续。
刘加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他拄着剑,半蹲在井边,大口喘着气。身上添了几道伤口,血从裂开的衣襟里渗出来,滴在地上。那些打手围着他,没有再往上冲,只是围着,等着。
刘加抬起头,看向陆停。
那目光里的愤怒混着质问:你是谁?
陆停则只是站在那儿,背着手,看着刘加。
院子里闹成这样了,但屋里,还有左邻右舍,都安静极了。没有灯亮起来,没有人探出头来看,没有任何一点动静。像是所有人都睡死过去了,又像是根本不存在活人。
陆停的目光从那几扇黑洞洞的窗户上扫过,又收回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急。马蹄砸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像砸在人心上。
一匹马冲进巷子,直奔院门而来。马上的人一身黑衣,戴着斗笠。他在院门口勒住马,马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然后他翻身下马,动作很快,几乎是跳下来的。
他摘下斗笠,往地上一摔。
江公子。
那张脸上,不再是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调子。是慌乱。是焦灼。
他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有点抖:
“九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停看着他。看着那张慌乱的脸,声音淡淡的,反问他: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江公子的呼吸于是顿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他开口,强作镇静地说:
“九爷,想必你也看到了,系统已然被我启动。”
江公子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
“当务之急,就是照着它的意思,先杀了这个女人再说。”
陆停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但他没笑。他只是看着江公子,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沉了一些,厉声道:
“糊涂。”
陆停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你也和我一样,被心魔所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