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继续说:“您放心,已经叫人去她家里帮忙了。”
陆停点点头。
他知道,这就是那个女人一直坚持着不肯死的原因。一个母亲,总是会为了孩子咬着牙活下去的。孩子是娘的命,也是娘的枷锁。
可叹。
陆停在心里默默地想。
可叹江无得,自己渴望着母亲,却要夺走别人的母亲。
他睁开眼,只见面具人正看着他,似乎还在等什么。见陆停睁眼,他迟疑了一下,又开口:
“九爷,还有一个人……该怎么处理?”
他往旁边招了招手。
两个人架着一个人走上来。
刘加。
他被带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淌进领口。衣服贴在身上,沾着泥点和血迹。
而他的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葫芦。那只葫芦也被淋湿了,但被他护得很好,就那么抱着,贴在胸口,像抱着什么宝贝。
他被那两个人架着,站在陆停面前,脸上是一种高度紧张之后的茫然,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但不知道在看什么。
面具人看着陆停,没说话。
但那意思很明显:要杀吗?
陆停则望着刘加,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象起一个画面。
荒年里,路边,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抱着一个葫芦,守着一具小小的尸体。那葫芦里装着一口都没舍得喝的米粥,是留给妹妹的。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这个人不知所措,还有人性。
今日的他也不知所措,但却是做错了事,不知回头。
陆停坐直了身子。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刘加面前。
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刘加的眼睛动了一下,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还是那种茫然的警惕,像是在问:你要干什么?
陆停站在他面前,俯下身。
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眼睛里那些细密的血丝。
陆停缓缓地和他吐出一句话:
“我会放你回去。”
但这是有条件的:
“等你回去了,子时,去客栈后面的马厩旁。那里会有个人在等你。
无论他要你做什么,你都要照做。”
陆停给出承诺:
“这样,我就可以给你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