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听说,除了强烈的愿望外,白幽灵也有其他选择标准……她似乎在找一个人。”赵嘉言喃喃,
“如果她真的实现了沈天合两次愿望,那不正说明他符合吗?他已经被选中了啊,他可能就是白幽灵要找的人!”
“……”
周少麟瞥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是因为沈天合的两个愿望都很强烈呢?”
——破得露出棉絮的大衣、磨成薄薄一层也不舍得扔的工地手套、各式各样的欠条。
——抽屉里厚厚的化疗单、记满一整个本子的肝癌资料、日渐恶化的病情。
五年前的一切都在展示着那个倾家荡产也无力回天的男人有多绝望。
白幽灵喜欢实现强烈的愿望。
于是,比任何人都希望妻子痊愈、比任何人都希望摆脱负债、比任何人都希望回归平静生活的沈天合,得到了比任何人都多的东西。
“……所有传闻都在说,白幽灵能实现任何愿望。却没有一个强调过,这些愿望需要支付什么代价。”
“不过,沈天合应该有所意识吧?了解条款是交易者最基本的权利。”
“但代价在愿望实现前却是未知的。沈天合知道他要给,却不知道会给出什么。他得到的太多了,无法承受失去同样多的东西。”
求助鬼神,夙夜难安。
周少麟语气微冷:“所以他封印了白幽灵,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那个可怕的代价。”
这可能吗?
三年前那场残忍的屠杀已经给出了答案。
“杀妻杀邻自杀,那不是报复式的诅咒,而是他为愿望付出的代价。”
“——真正的诅咒,从他许愿的那刻就开始了!”
*
人总是在渴望比自己更神秘、更强大的存在的垂怜。
因为一些所谓的馈赠,就相信自己被注视着、被选中了。
为了得到更多“神迹”,甘愿献出一切。
所以邪神受人供奉,所以密教自古难绝。
——不过是在用自己的血肉浇灌自己的欲望罢了。
“不要相信任何鬼神的许诺。”周少麟平静地说,“什么都不会得到的。最好的情况,也只是等价血偿。”
“……”莫名的,赵嘉言打了个轻微的寒颤。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
“那就先休息吧。”周少麟结束了这个话题,“要凑够四个讨债人,得等他们再生才行。我进域后解决的第一个怨灵复活用了二十分钟,但讨债人被炸得更碎,保险起见,我们等三小时再出去。”
他给手表定时,“现在现实世界是凌晨一点四十五,我们五点走。熄灯了。”
“等等,为啥要熄灯?!”赵嘉言毛都竖起来了。
周少麟奇怪道:“睡觉不熄灯?”
“说休息你还真睡觉啊?!”
“……”周少麟有些疑惑,“不然?”
“三小时后就要生死激战了,这个情况你怎么睡得着的?!”
“睡觉时间就睡得着。”周少麟顿了顿,“你怕黑?”
“……”赵嘉言移开视线,“算了没事你熄吧。”
“这三天你都开着灯吗?可我进来的时候屋里是黑的。”
“……那是因为我听到外面哐哐哐吓得给它关了!怕被发现!”
“哦,那开着吧。”周少麟松开灯绳。
“没事,关吧。”赵嘉言走过来把灯拉灭,“等会儿主要靠你,你休息比较重要。我也不是怕,就是黑漆漆的感觉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