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是地许下愿望,自以为是地付出代价。却不知道,生前无法做到的事,死后也一样。
沈天合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许下这个愿望。
更不应该,为自己的欲望去伤害他人。
如果他没有借高利贷,也没有向白幽灵许愿的话,至少舒涵能平静地度过最后的时光。
至少沈月能有一个正常的童年。
至少不会有任何无辜者因此惨死。
……追求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想要的、拥有的,全部都失去了。
远处有风吹来,风中有人絮语,声音也像风一样缥缈。
“所以,想要爱的人活下去是错的吗?”
周少麟身子一僵,猛然回头!
背后什么都没有,枯叶翻转着飘落。
“……想要爱的人活下去,是错的吗?”
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近。
周少麟维持着转身的姿势,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他意识到这里确实只有自己一个人。
“是错的吗?”熟悉的声音还在幽幽询问。
“是啊,错的。”许久的沉默后,周少麟轻声说。
“……所以你们才死了啊。”
纤长的睫羽浸润了血,在垂下时微微遮挡住视线。那双永远让人感到危险和恐惧的金瞳,第一次有些黯淡无光。
*
庭院的月光明净如水,照在满地的残骸之上。周少麟绕开那摊石灰水,俯身捡起黑匣子。
这个动作牵动了腰部的伤口,他下意识地蹙眉。
在给沈天合穿心一击的时候,他没有去躲避人脸手臂的攻击。其中一只伺机咬住他的右腰,生生撕下了一大块血肉,几乎露出白森森的肋骨。
撕裂般的伤口仍在往外淌血,激战一结束,剧烈的疼痛便追上了他的知觉。
这种伤口放在谁身上都足以失血致命,但周少麟只是脸色苍白了少许。他试着调整呼吸以适应疼痛,随后走到门边,从包里取出绷带和伤药。
先用碘伏擦拭伤口进行消毒,用完所有棉签后,伤口还在出血,周少麟直接把软膏抹在纱布上按住伤口,用绷带在腰间一圈圈缠好。
血渍很快透了出来,周少麟并不在意。棉签用完,肩膀上的砍伤他也不管了,只用绷带包扎好被刺穿的左手。
他在几分钟里处理了要在医院躺一个月的重伤,手法简单粗暴,动作流畅娴熟,但不像包扎,更像是在工厂流水线作业。
做完这一切后,周少麟拿起黑匣子靠在墙上,默默看着前方。
诅咒死了,但黑匣子仍然是域的依附物。带着这个他走不出去,只能等域自然消散。
他垂眸,仔细打量起黑匣子。鲜红的咒文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个表面,字符相互勾连,仿佛正在律动。
——这就是白幽灵的封印物,一切的起源就在其中。
沈天合当初封印白幽灵的方式也是一个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