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的外貌可能千变万化,气息却往往是相同的阴森寒冷。
尽管有时看上去就是人,但你第一眼就会知道她不是人。
女孩肌肤素白,眼瞳幽蓝,垂至腰际的长发流淌着微光。她轻盈地悬在空中,裙摆像是海浪般层层叠叠地绽开。银发与黑裙在风中如有呼吸般起伏,时间都在这呼吸中停止了流动。
直视这种存在的感受无法用语言形容。她的美摄人心魄,又透着非人的诡异。行走在尸体与鲜血之上,也像是置身于锦簇的花丛。
焦黑的尸体正在逐渐化成飞灰,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灰烬飘散远去,像是孩子在欣赏飞舞的蒲公英:
“龙雀的业火?好久好久没见到了,还是这么厉害啊。”
女孩微微弯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焦炭霎时从内部爆散开来!
她悠悠道:“就是消失得太慢了。我不喜欢自己这么不好看的样子。”
瞬息间周少麟已经掠到了几米开外,全身绷紧如弓!
熔金的目光死死地锁住前方,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跳动。刚才的虚弱一扫而空,他立刻又变回了那个冷酷的杀戮机器。
杀机蔓延在前,女孩却毫不在意。她飘在纷纷扬扬的浮灰之上,提起裙角,盈盈行礼,优雅矜贵得像是在舞会上受到邀请:
“又见面了——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是白幽灵。”
她微微一笑:“如果你想像人类一样称呼我的话,可以叫我白幽。很高兴认识你!”
锋利的杀意停在出刀前一瞬,周少麟目光微凝:“……你不是白幽灵的本体。”
——诅咒绝无可能在被业火焚尽之后再生,唯一的解释就是刚才他杀的不是本体,现在眼前的也不是。
分身死亡无损本体,所以白幽灵如此从容。这份从容的本质是有恃无恐!
“说什么呢,我当然是本体。”白幽歪头,“刚刚那个也是。我讨厌分身。”
“哦,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什么没事?”她轻轻笑起来,“好吧!为了我们能更好地交流,就告诉你哦。其实你刚刚那一刀已经杀掉我啦。”
目光毫无波澜地落在滴血的刀尖上,女孩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个无须证明的事实。
“——所以多少刀都一样。我不会死的,别白费力气了。”
*
树影在风中摇摇晃晃,周少麟站在漆黑的影子里,表情晦暗不明。
“或者你想再试试吗?”白幽眨了眨眼睛,“砍下我的头?大卸八块?都可以啊,我不介意的。”
她把玩着自己的长发:“只要你杀完后愿意听我说话就好啦。”
“……”握剑的手垂在身侧,周少麟定定地凝视着她,“你想说什么。”
“就是在梦里跟你说过的呀!”白幽一下子开心起来,幽蓝的眼瞳都焕出了几分光彩。
“我是来实现你的愿望的,你有什么愿望吗?”
“……”
周少麟觉得这个少见的可交流诅咒大概有什么思维缺陷,说话毫无前因后果:“为什么?”
“为什么……”白幽抬头看了会儿天,忽然以拳击掌,“哦!想起来了!”
“你听说过我的事情对不对?”她扳着光洁如玉的手指,“白幽灵能实现愿望,和白幽灵在找一个人。”
女孩轻笑:“——都是真的哦!”
“你知道的,诅咒依附于人类的欲望而生。大部分诅咒都是通过吞噬人类来吸收欲望,但也有极少数诅咒会有别的方式,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能实现人类的愿望,再从愿望中汲取力量。愿望越强烈,我能得到的力量就越多。所以我喜欢找欲望强烈的人,我也一直在为人类实现愿望。”
白幽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她脸上落下小扇子一样的阴影。
“……按理来说,这样就足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总还有一个声音挥之不去——让我去找到一个人,实现他的三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