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舒涵在梅花公寓向沈天合提出了离婚。
她有许多事情需要向他对质,这些不能被沈月听到。两家早已与亲戚断绝往来,她没有人可以托付,于是再次把女儿带到了地下室,想等到谈话结束再把她接出来。
……舒涵没想过自己会死在丈夫手中。
梅花公寓的惨案骇人听闻,无数人蜂拥而至,试图从现场的蛛丝马迹中找到这一切的起因。人来人往,却没有谁留意到那个偏僻车库的地盖。
一个可以阻断呼救声的地盖,一个孩子推不开的地盖。
没有任何人找到她,沈月一直都留在那个地下室。
——她活生生饿死在了里面!
*
沈天合的执念率先形成了诅咒,控制了整个梅花公寓,沈月的诅咒无法与之相争。
她一直缩在自己死去的地下室中,等待着时机到来。
时隔三年后,终于有人在域中打开地盖。赵嘉言闯了进来。
诅咒杀人是很容易的,比杀死更困难的是同化。用自己的执念去影响生者,直到将他吞噬为自己的一部分,那才是真正的【进食】。
但沈月并不是想进食,所以赵嘉言还能活着。
“咕叽,咕叽。”
漆黑的人俑在地上蠕动着爬行,发出淅淅沥沥的水声。在路过周少麟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名为沈月的诅咒缓缓顿住身形,像是在打量他。片刻后,那张沥青般的脸上裂开一个大大的缝隙:“我记得你……好心的,哥哥。”
“谢谢你,给我灯。但我已经,不怕了。”
人俑又开始窸窸窣窣地向前流动,脸上的裂缝高高地向上翘起:“因为,现在,我的愿望,要实现啦……”
诅咒因执念而存在,因愿望而行动。
沈月在三天里潜移默化地影响和控制了赵嘉言,强化他的执念,让他执着于打开黑匣子,目的只有一个。
“白……幽灵……姐姐。”
漆黑的人俑站在白幽面前,轻声喃喃:“我要,许愿……”
“我想,和妈妈爸爸,在一起。”
“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在寂静的庭院里,女孩幼嫩的声音像是从身躯深处传来,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整个世界都回荡着她的话语,一遍又一遍。
一家人,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沈月像是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喜悦了,属于眼睛的窟窿里生长出大簇大簇的黑色花朵,脚下的漆黑波浪向上翻滚着,仿佛要把这个塑造得摇摇欲坠的人形也彻底吞没。
白幽一如既往地悬在半空中,安静地凝视着这个幼小的诅咒。
片刻后,她叹息般说道:
“虽然很感谢你把我放了出来,但是抱歉,我做不到哦,月月。”
女孩摊开手:“因为你已经死啦。你是诅咒,而我只能实现人类的愿望。”
眼眶中的花朵停止生长,人俑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