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身端庄笑坐在解莞对面的,不是和六娘子一个房头的本家四娘子又是哪个?
收到解莞的回信,她也着意收拾了一番,还带了两匣子自家厨房做的点心。
只是到底拉不下脸来对解莞嘘寒问暖,多半都在坐着喝茶,反是她带来那二十来岁的小妇人正抱了襁褓给解莞看,“娘子你瞧,小郎君冲你笑呢。”
没想到才坐下一盏茶的工夫,六娘子就来了,她登时脸上有些不自在。
六娘子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四娘子,不禁望向解莞,“没想到你这还有别的客人。”
解莞当然不会说这是自己请来的,甚至还特地留了一盏茶的时间差,只起身同她见礼,问疑惑地望望她身后,“六婶说的人呢?怎么没一起来?”
“他今天不太舒服,我就没让他来。”六娘子不是很想当着四娘子的面说这个,含糊道。
向来爱端着的四娘子却立马看了过来,还难得主动接了口,“你们说的,不会是寄住在偏院的你家侄儿吧?”
六娘子含糊着应了声,明显想转移话题,“四嫂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四娘子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转而望向解莞,秀眉蹙起,脸上欲言又止。
“怎么了四伯母?”解莞要的就是她们自己掐起来,立即十分配合地问。
四娘子这人属于那种把规矩体面挂在嘴边的,就算有什么,一般也不会当着人说。
但六娘子都要把人带过来了,下一次解莞再有空闲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犹豫着委婉道:“听说周七郎这些日常约了人去倚绣坊小聚,也不知道是不是回来太晚,着了凉,竟然病了。”
倚绣坊是个什么地方,晓事点的都知道,何况解莞这种早早出来经商的。
她先是一怔,接着猛地转头看六娘子,眼神不可置信,还带着一点未加掩饰的愤色。
姚娘更是直接问:“六娘子你不是说你那侄子虽然不甚有出息,但长得好,品行也不错吗?这叫品行不错?”
六娘子被问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由对四娘子生出些怨气,“四嫂你听谁说的?怎么什么胡话都能信?”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四娘子也不和她争,“反正去没去过,一打听便能知道,肯定不能误会了人。”
这话又把六娘子噎了一通,简直是在提醒解莞仔细去查查,而她那侄子刚好经不得查。
六娘子开始暗暗咬牙了,一方面气自己那侄子不争气,一方面气四娘子狗拿耗子,处处和自己作对。
这下也不知那事还能不能成,但至少这会儿是肯定没法说了,六娘子忍不住阴阳怪气,“四嫂今日可真是有空,难得见你过来坐坐。”
她好歹豁得出去脸,有事没事便过来坐着。对方可是向来自恃身份,不肯折节下交,怎么也跟她一样跑来了?
不仅自己来,还带了不知哪个儿子家的孩子,一家子上赶着往上凑……
等等,孩子!
六娘子的目光一下落在那襁褓中的婴儿上,刚好解莞也在此时开口,“四伯母说八兄新得的小二我还没见过,特地带来给我看看。”
“那可真是有心了,她这几年连着添孙子,我都没怎么见全。”六娘子越想越不对,心里简直要冷笑。
解莞就像听不懂,低头用指背触触孩子的小脸,“确实挺可人疼,难怪四伯母说女人成不成婚无所谓,关键是得有个孩子。有人养老送终,日子也有个盼头。”
果然如此,她就说她那四嫂怎么突然跑来了,原来这才是个心大敢吞象的。
六娘子直接对上了四娘子,“四嫂你不会是想让莞娘别招婿了,直接从你那些孙子里过继一个,帮你们家养孩子吧?”
解莞一怔,立即又望向四娘子,眼里震惊、错愕难以掩饰。
四娘子被望得脸色发僵,“你可别乱说,我什么时候同莞娘提过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