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提你把个庶出的孙子带来给莞娘看,还和她说那些?”
六娘子都要气笑了,“四嫂可真是打得好算盘,我说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那侄儿了,原来是自己心里有事,看谁都像有事。”
和过继比起来,入赘算什么?赘婿可没法继承妻家的财产,能占点便宜也有限。
六娘子拉住了解莞的手,“好孩子,你可别听那些有的没的。你才十九,大可以招婿,生个自己的骨肉,自己的骨肉才亲。”
又讲起过继的种种艰难,“成了人家的嗣子,还跟亲生父母往来,甚至在养父母死后把亲生父母接过来。你阿爷和你攒下这些家业不容易,可不能让人算计了。”
“你把个不学无术花天酒地的侄子介绍给莞娘,我看不过去说两句,倒惹来你好大一通空口白牙,简直不知所谓。”
四娘子霍地站起身,丢下一句:“公道自在人心,我懒得和你掰扯。”同解莞告辞一声,带着那小妇人走了。
“说得倒是义正辞严。”
六娘子冲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却也没法再提入赘的事,解释几句,也匆匆离开。
等厅堂里没了别人,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姚娘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真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她母亲王娘子过来收拾茶盏,闻言嗔她,“怎么说话呢?娘子们也是你能非议的?”
王娘子性格温柔,这一嗔也没什么力度,姚娘一点都不怕,“她们自己立身不正图谋不轨,还不让人说了。”
“那也没有你这么说的,我看你是这两年跟着娘子往外跑,把心跑野了。”
王娘子将东西都收下去,交给人清洗,自己又折回来,有些担忧,“也不知道两位娘子能不能回过味来。”
“应该不能吧。”姚娘对解莞还是很信任的,“我看她们都以为娘子是约了自己,对方不请自来。”
王娘子还是不放心,“就怕她们知道不成,干脆给娘子使绊子,让娘子招不上婿。”
这些内宅妇人最是小心眼,自己吃不到葡萄,干脆把葡萄架毁了也是有的。
姚娘一听也有些担心,倒是解莞笑了笑,“无事,我还约了柳三娘子,应该过会儿便能到。”
柳三娘子是常州有名的媒婆,交际广,口碑佳,促成的姻缘多,还不收那黑心钱,干些两头瞒的事。
解莞和本家还没出五服,一旦没有子嗣,家业可就便宜了那些人,当然得自己招婿。几月前她出孝,便去寻了对方,让对方帮着物色个人选。
这么长时间过去,柳三娘子显然已经物色得差不多了,进门寒暄几句,便和解莞提了两个人。
一个是顺安坊的王二郎,在顺安坊的许家生药铺子当账房,算得一手好账,年二十五。
年前如意坊几家铺子的杀鼠药没了,姚娘就是去这家生药铺子买的,曾见过对方,立即指出这个人长得不是很俊俏。
解莞注意到的却是对方的年纪,结果一打听,这位家里是后母当家,下面还有四个异母弟,这才把岁数拖大了。
她没说话,柳三娘子也就提起了第二个,“再就是咱们如意坊的杨五郎,只比你大一岁,家在你那铺子后面开了个糕饼铺……”
话未说完,姚娘脸色已经变了,解莞也一句都没有多问,“就只有这两个合适的吗?”
柳三娘子一见,便知道这人她们恐怕认识,而且估计还有什么不愉快。
她察言观色,没有多问,“硬要说的话,倒的确还有一个,就看娘子敢不敢了。”
说敢不敢,而不是愿不愿意,显然这个人选身份上有一点问题。
但即便有问题,依旧敢跟解莞提,估计比起前两个,这人条件好得也不是一星半点。
果然柳三娘子说:“这个是我一邻居的远房表弟,叫江朝,长得肯定没话说,关键是还读过书,学问一点不比私塾里的夫子差。”
“什么人学问能比那些夫子还好?”姚娘显然不信,“再说要真那么好,哪还可能入赘?”